平遥城北十里外。
北元大营里,羊皮帐篷被寒风吹得啪啪作响。
火盆里的牛粪干柴烧得发红,可帐篷里的人却没有一个觉得暖和。
巴图坐在主位上,脸色比外面的雪还冷。
巴图面前站着七八个部落首领。
这些人身上披着狼皮、羊皮,腰里挂著弯刀,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怒气。
围城三天。
先锋五百人被平遥城外那些看不见的钢刺和绊索废了大半。
轻骑散射又被城头上的连弩射翻一批。
昨夜两百夜袭勇士摸黑出去,回来不到一半。
回来的那些人,有的断了腿,有的瞎了眼,有的满脸都是白色灼痕,嘴里一直喊著雷神降罚。
这仗还没碰到城墙,死伤已经快一千。
最可恨的是,平遥城头天天炖肉。
红烧肉。
骨头汤面。
猪肉大葱包子。
那香味顺着北风往蒙古大营里钻。
营中士卒啃著硬得硌牙的风干羊肉,闻著对面城头飘来的肉香,眼珠子都快绿了。
一个黑脸首领拍著桌子吼道:“万户,咱们是来抢粮抢银子的,不是来送命的!”
另一个老首领也沉声道:“平遥不是普通县城,那墙光滑得像冰,城头弩箭又远又狠,城外还有雷火,咱们的人心已经乱了。”
巴图猛地一拳砸在木案上。
“闭嘴!”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巴图站起身,狼皮大氅拖在地上,眼中全是血丝。
“你们怕了?”
“草原上的勇士,怕一个汉人县城?”
黑脸首领咬牙道:“不是怕,是不能这么死。”
巴图一把拔出弯刀,刀尖指著黑脸首领。
“谁再敢说撤,我先砍了谁!”
帐篷里又静了下来。
但这一次,静得很不服气。
每个部落首领看巴图的眼神都变了。
巴图当然看得出来。
可巴图没有退路。
三千二百骑出来,已经折了近千。
没有粮,没有收获。
如果现在空着手回草原,巴图这个万户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草原上的人只认胜利。
败了,就会被狼撕碎。
巴图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
“明日天亮,全军压上。”
“用人命填平那些雷火和钢刺。”
“只要冲到城门下,撞开那扇门,平遥的粮、银、女人、铁器,全是你们的。”
一个年轻首领忍不住道:“若还是攻不破呢?”
巴图转头盯住年轻首领。
“那就死在平遥城下。”
年轻首领脸色一白。
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有人用蒙古话大喊。
接着是一声惨叫。
巴图脸色一沉。
“外面怎么回事?”
亲卫掀开帐帘冲进来。
“万户,有几个部落的人抢最后一袋炒面,打起来了。”
“还有人喊,说万户帐中有酒肉,士卒却只能啃羊皮。”
巴图眼角猛跳。
帐篷里的首领们脸色更难看。
巴图怒吼:“拖出去,砍了!”
亲卫迟疑了一下。
“万户,闹事的人有二十多个,里面还有两个百夫长。”
巴图一脚踹翻火盆。
火星溅在毡毯上,冒出一股焦味。
“砍!”
“谁敢乱军心,全砍!”
亲卫转身出去。
片刻后,帐外响起几声短促的惨叫。
可惨叫之后,大营并没有安静。
反而更沉。
平遥城头。
洛羽披着钢甲,站在垛口后,拿着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的蒙古大营。
风雪里,蒙古营地火光一片。
看似还在维持秩序。
但洛羽知道,里面已经开始烂了。
沈冲站在洛羽身后。
沈冲的黑甲上还沾著雪粒,手里拎着一个刚抓回来的蒙古活口。
活口被反绑双手,嘴角全是血。
沈冲淡淡道:“大人,嘴撬开了。”
洛羽放下望远镜。
“说。”
沈冲把俘虏往地上一踢。
俘虏跪在城墙砖上,浑身发抖。
沈冲道:“此人是巴图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