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军中粮草只剩一天。”
“各部落首领刚才跟巴图吵起来了，有人主张撤兵。”
“巴图砍了几个闹事的兵，明日准备全军压上，拿人命填咱们城北的陷阱。”
赵虎听得脸色一变。
“全军压上？”
“那可是两千多人啊！”
牛大壮在旁边握紧朴刀。
“大人，让他们来，俺们砍死他们！”
洛羽没有立刻说话。
洛羽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城北地形。
水泥拒马锥还剩大半完好。
地雷昨夜炸了九颗，还剩三十七颗。
震天雷还有七十多颗。
连弩箭矢充足。
城墙坚固。
水源不缺。
粮食够吃三个月。
敌人却只剩一天粮。
明日不是蒙古人的总攻。
是蒙古人的送葬。
但洛羽要的不只是守住。
洛羽要全歼。
这三千骑兵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他们活着把平遥的秘密带回草原。
尤其是火药、蒸汽机、精钢甲、连弩和地雷。
这些东西被草原人看过，就不能放他们走。
洛羽转头看向沈冲。
“俘虏还说了什么？”
沈冲低声道：“巴图明日会亲自在阵前督战。”
“他的大纛是狼头黑旗，旁边有三十名亲卫护着。”
“距离城墙大约三百步到三百五十步。”
洛羽眼睛微微一亮。
三百五十步。
普通弩够不到。
连弩就算能骚扰，也难以一击毙命。
可洛羽昨夜赶去工坊，就是为了这个距离。
蒸汽床弩。
只要成了。
巴图就不再是万户。
只是靶子。
赵虎看洛羽不说话，忍不住道：“大人，要不要让百姓再加固内城？”
洛羽摇头。
“不用。”
“明日北门开战，但真正要命的地方不在城墙。”
牛大壮一愣。
“不在城墙，那在哪？”
洛羽看向城西工坊方向。
夜色里，工坊的火光还亮着。
高炉喷著红光。
水力锤一下一下砸著。
那声音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咚。
咚。
咚。
洛羽开口道：“在陆廷芳手里。”
赵虎一下想起洛羽昨夜拿走的图纸。
“大人，您让陆老做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洛羽没有回答。
洛羽转身走下城墙。
“沈冲，继续审。”
“我要巴图明日排兵的位置，亲卫人数，号角命令，还有各部落首领谁最不服他。”
沈冲抱拳。
“属下明白。”
洛羽又看向牛大壮。
“让城门内的一百名重甲队吃饱睡足。”
“明日若我下令开门，不许有一个人腿软。”
牛大壮眼睛猛地亮了。
“大人，咱们还要出城？”
赵虎差点跳起来。
“大人！城外全是骑兵，咱们出城不是找死吗？”
洛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赵虎一眼。
“骑兵没了主将，没了粮，没了阵型，就不是骑兵。”
“是一群抢路逃命的羊。”
赵虎喉咙滚了滚。
洛羽继续往工坊走。
风雪扑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冷。
可洛羽心里反而越来越热。
这一战打完。
平遥会得到战马。
会得到军功。
会得到人口。
会得到朱元璋更深的忌惮和更大的保护。
也会让整个大明知道，平遥不是肥肉。
平遥是铁刺。
谁咬，谁满嘴血。
洛羽刚走到工坊门口，陆廷芳满脸黑灰地冲了出来。
老头的胡子被火星燎焦了一截，眼睛却亮得吓人。
“大人！”
“成了！”
“那东西真能自己拉弦！”
洛羽脚步一顿。
工坊深处，一声低沉的金属绞动声传来。
像巨兽在黑暗里磨牙。
陆廷芳压低声音，激动得发抖。
“大人，您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