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恰好落在了一个水泥拒马锥上。
钢头的尖端从他的后背刺穿了胸腔。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绊马索不是只拦住了一匹马。
第一排两百骑兵呈扇形冲锋。
正面宽度约五十步。
绊马索的长度覆盖了整个官道的宽度。
在同一瞬间,至少三十匹战马被绊马索绊倒。
三十匹千斤重的战马在全速奔跑中同时前栽。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马翻人飞。
有的骑兵被甩到了拒马锥上。
有的骑兵被倒地的战马压在身下。
有的骑兵摔出去之后在浮土覆盖的地面上滑行了好几步,身体下面传来“嘎巴嘎巴”的骨头断裂声,那是他们的身体撞上了隐藏在浮土下的水泥锥。
战马的嘶鸣声、骑兵的惨叫声、骨头断裂的闷响、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所有声音在一瞬间混合成了一曲地狱般的交响乐。
但这才只是开始。
第一排倒下了。
第二排呢?
骑兵冲锋的阵型是紧密排列的。
第一排和第二排之间的间距只有两到三个马身。
全速奔跑的蒙古马从两百步外冲过来,速度至少达到了每息两步。
两三个马身的间距,大约一息半的反应时间。
一息半。
什么都来不及做。
第二排的两百骑兵亲眼看到前面的同伴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但他们的马已经收不住蹄了。
“喀拉拉拉——!”
两百匹战马直接撞上了第一排翻倒的人马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马撞马。
人摔人。
翻倒的战马在地上挣扎翻滚,巨大的马蹄乱踢,将周围的骑兵和步兵一起踩进了泥土和血泊之中。
有的战马撞上拒马锥后,锥尖直接刺穿了马腹。
热腾腾的内脏从破口中涌出来。
蒙古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嘶,在地上痉挛了几下就不动了。
第三排约一百骑反应稍快。
他们拼命拽住缰绳。
蒙古马的蹄子在水泥路面上打出了一串串火星。
有些马勉强停了下来。
有些马减速不及,侧面撞上了翻倒的战马。
有些马被后面挤上来的同伴推著继续往前冲。
整个拒马锥区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场。
人、马、水泥锥、绊马索、碎骨、鲜血、泥土。
搅在一起。
城墙上。
洛羽放下望远镜。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弩手准备。”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李铁柱举起右手。
十二名弩手齐刷刷地将三矢连弩架上垛口。
精钢箭簇在晨光中闪著寒光。
“等他们站起来再射。”
洛羽说。
赵虎在旁边听得浑身发麻。
等他们站起来再射?
这比直接射还残忍。
因为从马上摔下来的蒙古兵如果还没死,他们的本能反应就是爬起来逃跑。
但拒马锥阵是交错排列的。
他们能往哪跑?
往前跑,撞上更多的水泥锥。
往后跑,踩上同伴的尸体和翻倒的战马。
往两边跑。
两边的田地里也埋著拒马锥。
他们无处可逃。
只能站在原地,成为城墙上弩手的活靶子。
洛羽的设计,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防守”。
而是为了“屠杀”。
拒马锥区域里的混乱持续了大约半刻钟。
尘埃稍微散了一些。
洛羽重新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的画面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第一排和第二排的蒙古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大约三百骑兵连人带马倒在了拒马锥阵中。
有的已经死了。
有的还在地上挣扎。
有的正试图从死马下面爬出来。
第三排的残余骑兵正在慌乱中后退。
但退路也不通畅。
因为后方还有源源不断试图冲上来支援的蒙古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