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官道上乱成了一锅粥。
洛羽看到了那些正从地上爬起来的蒙古兵。
他们浑身是血。
有的腿被水泥锥划开了口子。
有的胳膊被战马踩断了。
有的脸上被飞溅的碎石砸得血肉模糊。
他们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茫然地四处张望。
不知道往哪儿跑。
“放。”
洛羽的声音很轻。
但这个字像一把刀。
李铁柱的右手猛地挥下。
“嗖嗖嗖——!”
十二把三矢连弩同时击发。
三十六支精钢箭矢呼啸而出。
在不到两百步的距离上,精钢箭簇的飞行速度快得肉眼难以追踪。
从城墙上射下去的箭矢带着居高临下的角度。
一支箭贯穿了一名蒙古兵的肩膀,将他钉在了身后的水泥锥上。
另一支箭射穿了一名骑兵的皮甲,从前胸进去,箭头从后背露出来。
还有一支箭直接射进了一匹挣扎中的战马的脖子。
马血喷涌而出。
三十六支箭。
至少二十五支命中了目标。
有的一箭毙命。
有的一箭致残。
没有一支浪费。
“上弦!”
李铁柱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
弩手们熟练地扳动弩机,将弓弦重新拉上。
从射击到上弦完毕,不到五息的时间。
“第二轮!”
“嗖嗖嗖——!”
又是三十六支箭倾泻而下。
第三轮。
第四轮。
第五轮。
弩手们以令人窒息的频率向拒马锥区域倾泻火力。
每一轮三十六支箭。
每隔五息一轮。
五轮下来就是一百八十支精钢箭矢。
而拒马锥区域里能站着的蒙古兵,已经越来越少了。
城墙上。
沈冲站在洛羽身后。
他的手搭在连弩上。
但他没有开火。
因为弩手们的效率实在太高了。
根本不需要他补射。
沈冲看着城下那片血肉模糊的拒马锥区域。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不是因为恐惧。
也不是因为同情。
而是因为震惊。
他当了十年锦衣卫。
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
但他从来没见过。
一场战斗还没正式开始,进攻方就已经在一个看不见的陷阱里损失了将近四百人。
而防守方甚至没有一个人受伤。
甚至没有一个人离开城墙。
这不是战争。
沈冲心想。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转头看了一眼洛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