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酒楼里的嘈杂声仿佛都远去了。
沈冲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砰。”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铁制物件。
管状的,前细后粗,尾部有一个击发装置。
通体乌黑,做工精密,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朱元璋盯着那个东西。
“这是什么?”
沈冲深吸了一口气。
“属下亲眼见过测试。”
“五十步外,一发铅丸穿透了两层铁甲。”
“两层。”
酒楼里的喧嚣还在继续。
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划拳。
但朱元璋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安静了。
他的手伸了出去,拿起了那个冰冷的铁制物件。
翻了个面。
又翻了个面。
他不认识这东西。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
这东西比精钢扎甲、比水泥城墙、比亩产三千斤的番薯更可怕。
这东西能杀人。
能穿透两层铁甲地杀人。
“还有多少?”朱元璋的声音低到了极点。
沈冲摇了摇头。
“属下只见过这一把试作版。但以洛羽的产能,如果他想批量造——”
沈冲没有把话说完。
他不需要说完。
朱元璋攥紧了那把“花火”。
铁管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遍了全身。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带来的那五百名御林军,在这座城面前可能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朱元璋沉默了很长时间。
酒楼外面,夕阳正在西沉。
金色的光芒透过那些透明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道几何形的光影。
“沈冲。”
“属下在。”
“你说他不是叛臣。”
“是。”
“那他是什么?”
沈冲张了张嘴。
他想了很久,最后说出了一个他在采石场砸了十天石头才想出来的答案。
“属下不知道他是什么。”
“但属下知道他不是什么。”
“他不是贪官,不是叛臣,不是胡党余孽。”
“他是一个属下做了十年锦衣卫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朱元璋看着沈冲那双布满血丝但格外清澈的眼睛,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标儿。”
“儿臣在。”
“去找那个洛羽。”
朱标一怔。
“就说太原来了一个大商贾。”朱元璋站起身来,把那把“花火”重新塞进了怀里。
“想跟他谈一笔大生意。”
朱标看着父亲的眼神,忽然心里一松。
“等等。
朱元璋刚迈出酒楼门槛,又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沈冲一眼。
“你先不许走。”
沈冲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个受罚的学生。
“属下哪也不去。”
“钱坤呢?”
钱坤正缩在柱子后面,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听到名字被点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弹了出来。
“属、属下在!”
朱元璋上下打量了钱坤一眼。
这家伙比半个月前胖了一圈。
脸上肉嘟嘟的。
鼻子还是歪的,但气色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鼻子怎么回事?”
“报告老朱!被平遥县保安队打的!”
朱元璋的眼皮跳了一下。
“保安队?”
“就是洛羽手底下的护卫队。”
沈冲在旁边补充,“牛大壮领着的那帮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臣等三十人全军覆没,就是被他们抓的。”
三十个锦衣卫精锐。
被一个县城的“保安队”团灭了。
朱元璋的脸色变了又变。
“行了。”他转头对朱标说了一句,“不急着找洛羽。咱再看看。”
蒋??凑了上来。
“老朱,属下派几个人暗中跟着沈百户他们——”
“不用。”朱元璋瞥了沈冲一眼,“他跑不了。”
沈冲苦笑。
他确实跑不了。往哪跑?跑出平遥县?丘陵口有哨卡有弩手。而且说实话,他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