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是新的木框,有几家的窗户上甚至嵌著一种朱元璋从没见过的东西。
透明的。
薄薄的。
像冰,但不是冰。
从外面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形。
“那是什么?”朱元璋指著那种透明的窗户问朱标。
朱标也在看那些窗户,一脸震惊。
“儿臣不知。”朱标走近了一些,伸手摸了摸那扇窗户。指尖触到的是一种光滑、冰冷、坚硬的材质。“不是冰,这东西比冰硬得多,而且不化。”
“像是琉璃?”蒋??在旁边猜测。
“不是琉璃。”
朱标摇头,“琉璃是有色的,而且不可能做成这么大这么薄的平面。这东西完全透明,像一面凝固了的水。”
玻璃。
朱元璋当然不知道这个词。
但他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能做出这种透明材质的人,手艺已经超出了他对这个时代所有匠人的认知。
朱元璋沿着大道往城里走。
每走一步,他都能看到新的东西。
路边有一家卖包子的铺子,蒸笼摞了三层高,白色的蒸汽呼呼往外冒。
一个妇人在门口招呼客人:“肉包子十文三个!刚出笼的!”
有一家杂货铺,门口摆着一排崭新的铁制农具。
锄头、镰刀、铁锹,做工精良,刃口泛著寒光。
铺子的掌柜正在对两个客商报价:“精钢锄头一百二十文一把,比外面的好使三倍。”
有一家布庄,门口挂著各色棉布,粗布细布都有。
一个体面的中年人正在挑布,身边跟着一个伙计帮他量尺寸。
有一家茶馆,里面坐了七八个人,一边喝茶一边大声聊天,聊的是城北新开的窑厂招人的事。
整条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叫卖声、说笑声、讨价还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朱元璋走在人群中间,毡帽压得很低。
他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著周围。
看人。
每一个走过他身边的人。
卖包子的妇人,面色红润,笑容满面。
挑布的中年人,衣着整洁,不卑不亢。
喝茶的老汉,悠闲自在,声音洪亮。
没有一个人面露恐惧。
没有一个人衣衫褴褛。
没有一个人看到“外地人”时露出那种警觉和畏缩的表情。
朱元璋走了大半条街,一句话都没说。
朱标在旁边也是一脸震撼,走走停停,东看看西瞅瞅。
倒是蒋??最先开口了。
“老,老朱。”蒋??凑到朱元璋耳边。
“说。”
“这地方不对劲。
“哪不对劲?”
蒋??舔了舔嘴唇,压低了声音。
“太好了。好到不正常。这种繁华程度,别说县城了,就是太原府城都比不上。一个穷县怎么可能变成这样?除非——”
“除非什么?”
蒋??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的意思很明确。
除非洛羽真有天大的来路。
朱元璋没有接话。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鼓楼附近的时候,一幢建筑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朱元璋停下了脚步。
朱标也停下了。
蒋??也停下了。
一百个便装御林军全都停下了。
所有人都抬着头,像一群呆鹅一样仰著脖子看着那幢建筑。
那是一幢大楼。
一幢在洪武十三年的大明朝绝对不应该存在的大楼。
足足有五层高!
整幢楼由一种灰白色的材料建成,跟水泥路和城墙是同一种材质。
但远比城墙复杂得多。
楼体方方正正,棱角分明,每一层都有整齐的窗户。
窗户用的正是那种透明材质,玻璃。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房间,有人在走动。
大楼的正面挂著一块巨大的木匾。
匾上用漆黑的大字写着:
“平遥县政务中心。”
五层楼。
玻璃窗。
水泥结构。
朱元璋仰著头看着那幢大楼。
他的金陵皇宫。
他引以为傲的紫禁城。
那些宫殿虽然金碧辉煌,但说到底也就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