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次路过平遥县是两年前。
那时候这地方的城墙快塌了,城门连门板都烂了一半,整个县城萧条得像个鬼域。
眼前这座城,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穷县该有的样子。
正发愣的时候,城门口已经摆好了桌椅。
桌上铺着大红桌布,上面放著一套完整的笔墨纸砚,还有一方官印。
桌子后面站着一个身穿七品官服的年轻人。
脸上带着笑。
“这位可是刑部押司?”
洛羽抱拳行了个礼,客气中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长途辛苦了,不知可否赏脸在平遥县歇歇脚?”
孙押司从马上翻下来,打量了洛羽两眼。
七品官服。
这是平遥县令。
一个县令,亲自到城门口来迎接他这个不入品级的押司?
这待遇也太高了。
不过,孙押司是什么人?
他在衙门里混了二十年,见过的官比洛羽吃过的饭还多。
这种反常的热情,要么是有求于人,要么是有所图谋。
但不管是哪一种,在孙押司看来,都是他捞好处的机会。
“哎呀呀!原来是洛大人亲自相迎!”
孙押司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拱手还礼。
“不瞒洛大人说,在下这一路走来,沿途驿站一个比一个破败,兄弟们已经两天没吃上热饭了。如果大人行方便,能不能在贵县补给些食水?”
“区区食水算什么?”
洛羽大手一挥。
“来人!先把押司大人和弟兄们请到城门口来坐!上茶!上饭!”
赵虎早就候在一旁了。
一声令下,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端著托盘就冲了上来。
托盘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大碗面。
不是普通的面。
面条是精白面条,碗口大的海碗里堆得像小山。
上面盖著一大块炖得烂熟的红烧肉。
肉的颜色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咽口水的酱红色,油光闪闪,香气扑鼻。
旁边还配着一碟腌萝卜和一壶热黄酒。
二十来个押送军士看到这阵仗,眼珠子都直了。
“这这是给我们吃的?”一个军士不敢置信地问。
“当然是给你们吃的,远道是客嘛。”
洛羽笑眯眯地说。
军士们也不客气了,筷子往碗里一插就开始埋头猛吃。
吃了两天干粮的人突然吃到热乎乎的红烧肉面条,那感觉简直跟做梦似的。
孙押司倒没有急着吃。
他端著茶碗,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这位洛县令出手如此阔绰,一上来就是肉面,还配黄酒。
这可不是普通的招待。
这是有事相求。
事越大,出手越阔。
孙押司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次能从洛羽身上搜刮多少好处了。
“洛大人如此盛情,在下受之有愧。”
孙押司假意推辞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在下倒是有个不情之请。这一路走来盘缠花了不少,上面拨的押送费用又少得可怜。不知大人能否行个方便?”
“多少?”
洛羽开门见山。
孙押司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两,不多吧?也就是给兄弟们添件冬衣的钱。”
洛羽看着他伸出的三根手指,微微一笑。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孙押司的脸色微变,以为洛羽嫌多了,正要往下降价。
却听洛羽说了一句让他整个人都懵住的话。
“三十两?太少了。”
“我出一千两。”
孙押司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在地上。
“多多少?”
“一千两白银。”
洛羽从桌子底下拉出一口黑漆木箱,一脚踢开了箱盖。
满满一箱散碎白银。
在午后的阳光下,银子的反光直接打在孙押司的脸上。
孙押司的瞳孔骤然放大。
一千两!
他混吃等死的押司俸禄,不吃不喝攒一辈子也攒不到一千两!
“不不过”
孙押司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的大脑恢复理智。
一千两银子不可能白给。
洛羽一定想要什么。
而且是非常大的东西。
“洛大人您想要什么?”
洛羽用手指了指身后那七辆停在路边的囚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