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阳更东边是太原。
太原再东边是京城。
京城里坐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皇帝。
洛羽深吸了一口气。
“让他告去吧。”
赵虎呆住了。
“可是大人锦衣卫。”
“你以为我不知道锦衣卫有多可怕?”
洛羽转过头,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但赵虎你想想,从汾阳到京城,八百里加急的奏折要走多久?”
赵虎想了想:“快的话七八天。”
“七八天到了京城,还要排队呈奏、转呈御览、批复下旨、调派锦衣卫南下整个流程走下来,至少要一个月。”
洛羽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月。”
他重复了一遍。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后,就算锦衣卫真的来了,他们看到的平遥县,会让他们连奏折都不敢写。”
赵虎看着洛羽那双在晨光中燃烧着的眼睛,莫名其妙地,后背的冷汗变成了热血。
“大人您到底想干什么?”
洛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下城墙,大步走向县衙方向。
路过水泥大道的时候,新入籍的一百多个前乡勇正排著队登记造册。
牛大壮抱着发到手里的十两安抚金,傻呵呵地笑着。
远处的工地上,已经有工人开始重新搬运石料了。
窑炉的浓烟继续升腾。
平遥县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在洛羽的驱动下,加速运转。
当天深夜。
汾阳县衙。
满脸伤痕的周德茂被马三搀扶著走进了书房。
他连坐都坐不了,只能趴在太师椅上。
但他的嘴没有停。
“笔墨!给我拿笔墨!”
马三赶紧研墨铺纸。
周德茂趴着,一只手握著颤抖的毛笔,蘸满了墨汁。
奏折的第一行字,他写了满满一腔毒液。
“臣汾阳县令周德茂,泣血上奏:平遥县令洛羽,勾结胡惟庸余党,收留乱民,私蓄兵甲,意图不轨!恳请圣上速遣锦衣卫彻查,以正国法!”
周德茂写完最后一个字,把毛笔往地上一摔。
“马三!”
“在!”
“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出去!”
“是!”
马三拿起装好的奏折,一瘸一拐地跑出了书房。
周德茂趴在太师椅上,满脸的伤口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三角眼死死地盯着窗外的黑暗,嘴角溢出一丝带血的阴狠笑容。
“洛羽你以为你赢了?”
“等锦衣卫到了平遥。”
“你那些水泥城墙、铠甲连弩、白花花的银子”
“统统都会变成你的罪证!”
夜风从窗缝中挤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那封带着毒液和血腥的奏折,正在连夜向京城方向飞奔。
八百里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