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城墙?鸟冲!凭啥用命换几钱银子?”
“走走走!去平遥落户!十两银子啊兄弟们!”
哗啦啦——
乡勇们成批成批地扔下武器,朝着城门方向涌去。
有的人甚至边走边弯腰捡地上的碎银子,塞进怀里。
周德茂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铁灰色。
“你们你们都是叛徒!反贼!我要把你们全抓起来!”
“抓谁?”
那个光头大汉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拽住了周德茂的衣领。
他的眼睛血红。
“你知不知道,你去年征赋税的时候,我老娘把自己的嫁妆全卖了才凑够!我老娘哭了三天三夜!”
“你知不知道,你那个该死的马三打断了我三弟的腿,就因为他多说了一句话!”
“十年了!老子在汾阳县被你们搜刮了十年!够了!老子今天就跟你算总账!”
光头大汉一拳砸在了周德茂的鼻梁上。
鲜血飞溅。
周德茂惨叫着倒在了雪地里。
这一拳仿佛是一个信号。
压抑了多年的愤怒、屈辱、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
“打他!”
“打这个狗官!”
几十个乡勇蜂拥而上,对着倒在地上的周德茂拳打脚踢。
马三吓得转身要跑,但他腿上还有上次被打的旧伤,跑了不到十步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然后也被几个乡勇按住暴打。
城墙上。
洛羽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别打死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赵虎听到后立刻朝城下吼道:
“别打死了!县令大人说了别打死!留口气在!”
几分钟后,周德茂和马三被揍得满脸是血、躺在雪地里像两条死狗。
光头大汉喘著粗气站起来,仰头望着城墙上的洛羽。
“大人!俺们真的能入籍吗?”
洛羽看着他,微微点头。
“你叫什么?”
“俺叫牛大壮!”
“牛大壮。”洛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从今天起,你就是平遥县的人了。”
“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
一百多个扔了武器的前乡勇一窝蜂地涌进了平遥县城。
他们的眼睛里有泪光。
他们的脚踩在了平整坚硬的水泥路面上。
有人摸著城门洞里光滑的水泥墙壁,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叮!
【叮!
【叮!
【叮!!今日共新增167人!】
系统音如同交响乐般在洛羽脑海中回荡。
一百六十七人!
意味着每天又多了一百六十七两白银的纯收入!
而且这些人都是青壮年男丁,最优质的劳动力!
洛羽的心情很好。
但他没忘记城外还躺着两个人。
“赵虎。”
“在!”
“把周德茂和马三抬进来。给他们洗把脸止个血,不要让他们死在我地盘上,太晦气。”
赵虎派人把周德茂和马三抬了进来,在城门洞里简单包扎了一下。
周德茂满嘴血沫地躺在地上,三角眼里满是疯狂的恨意。
他看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那些曾经的乡勇们,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不再是恐惧和服从。
而是解脱。
甚至是欢喜。
“洛羽你等著”
周德茂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你以为收买了我的人就万事大吉了?”
“大明天子的刀还在呢”
洛羽蹲在他面前。
“你想告御状?”
“我不光要告!”
周德茂像一条垂死挣扎的毒蛇,嘴角扯出一个渗著血的狰狞笑容。
“我要让锦衣卫来查你!私设城防、私募兵力、收留胡党流民、勾结叛逆蓄养私兵。”
“洛羽,这里面任何一条,都够你死上十回了!”
洛羽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站起身。
“送周大人回去吧。”
“大人!就这么放了他?”
赵虎急了,“他回去肯定要告状!奏折往京城一送,锦衣卫就来了!”
洛羽没说话。
他走回了城墙上,看着东方。
丘陵那边是汾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