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不走公私合营的路子?您要想清楚,要是捐了,这厂子日后的生产、人事、账目,可就跟您没有一点关系了。”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合营至少还能保住股东身份,虽然不掌实权,但意见能递上去,年底还能分账。
捐赠,等于把手里所有的筹码都推到桌面上,一张也不留。
娄振华没有犹豫。
他坐直了身子,笑容里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松弛。
“杨部长,我说的是心里话。
这件事我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年纪上来了,膝下就一个闺女。
早些年扑在厂子里,身体折腾坏了,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再去管那些细碎的账目和人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地板上某处模糊的光斑上。
“坦白说,我一开始是存了私心的。”
他抬起头,“但街道办的同志三番五次上门来讲解政策,做思想工作——”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某种释然。
“人总得想明白,什么东西攥在手里是福,什么东西攥在手里是祸。”
街道办事处的办公桌上摊开一份文件,秦怀茹的目光在纸页上游走,耳边的声音却让她犯起嘀咕。
那个曾被她们反复教育的对象,此刻正语气恳切地陈述着:“过去我的想法确实太过短浅,视野也太窄了。”
“今天拥有的一切,哪一样离得开国家扶持?社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