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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越过越好，我自己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制度的温度。”

    “心里有了想法，才下定了这个决心。”

    秦怀茹眨了几下眼睛，脑门里全是问号。

    街道办什么时候找他谈过这么多回？那些话明明半句都没说过。

    可杨部长在旁边听完，反倒冲她投来一个满意的眼神，似乎认定他们的思想工作卓有成效。

    部长随即收敛神色，语调转为正式：“娄厂长，您的意思我已经清楚了。”

    “您有这样高的觉悟和如此开阔的胸襟，我发自内心地敬佩！”

    “既然您已经做出决定，我这头立刻召集人手开会研究。”

    “您的决定我们双手欢迎，但这样的大事肯定要认真讨论，拿出一个稳妥的方案来。”

    类似捐赠的手续其实并不繁复。

    当时推行的公私合营政策，本来就是朝着国有化方向滑动的步骤。

    只是怕动静太大引起波动，才采取了渐进的办法。

    现在有人愿意一次性走到底，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结果。

    工业部内部很快达成一致意见，启动接收流程，具体细则可以等后续慢慢调整。

    苏放之前推测的场景果然应验了。

    事情拍板之后，工业部的代表主动开口：“娄厂长，接收以后，厂名按规定需要变更，这方面希望您能理解。”

    “另外，作为轧钢厂的创办人，我们诚挚地邀请您担任新厂的董事。”

    听到这一截，娄振华心里再次涌起对苏放的惊叹。

    连这样细枝末节的地方，那小子都提前算到了。

    他按照苏放事先嘱咐好的话术回应：“改名字是应该的事，我完全理解，也举双手支持。

    担任董事一职，我也愿意接受。”

    “只是……最近身体有些抱恙，恐怕需要休养一阵。”

    “短期内大概只能挂个虚名，没法实际参与厂里的管理了。”

    娄振华记着苏放的交代，顺着对方的语调继续往下走：“厂里的具体事务，往后我很难再亲手去抓了。”

    “但请组织放心，作为厂里的一名董事。”

    “无论今后班子做出什么决定，我一定坚决拥护，全力配合！”

    工业部的几位官员交换了一下视线，心里都泛起一丝惊讶。

    没想到这位娄老板如此明事理、懂进退，连这种细节都提前安排得滴水不漏。

    这么一来，反而替他们省掉了不少反复沟通的麻烦。

    杨部长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带着温度：“娄董事，身体要紧。

    若是扛不住，千万别硬撑。

    健康这东西，搁谁身上都马虎不得。”

    话茬落下去，又一串没多少实质内容的客套话浮上来，像水面上的油花，晃一晃就又散了。

    等桌上那几桩核心的事大致敲定，娄振华才领着秦淮茹迈出了工业部大楼的门槛。

    两人几乎是同一瞬间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肩胛骨的紧绷劲儿这才松开，仿佛刚卸下了一副压在胸口许久的铁枷。

    他们的背影刚消失在街角，楼里就炸了锅。

    会议室的灯亮起来，气氛跟绷紧的弦似的——娄家那座轧钢厂，摊子铺得大，从前在**企业的行列里算是顶梁柱。

    眼下人家主动把产业交出来，这消息一旦漏出去，外头非得翻起浪来不可。

    眼下这场会，要敲定的头等大事，就是怎么顺顺利利地把这座大厂接过来，攥稳了。

    杨部长拿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没绕弯子，直接亮出了底牌：“这么急把诸位请来，估摸着有人耳朵尖，已经听见了点风声。

    没错，就是娄家那轧钢厂的事。

    娄振华同志刚来部里表了态，愿意把厂子完整地交给国家。

    我们初步碰了一下，改制这事儿，动作得快。

    既然归了国家的编制，厂名也得跟着换，初步想法是‘第五轧钢厂’，或者叫‘红星轧钢厂’，都使得。”

    他顿了顿，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轧钢厂的底细，各位心里都有数。

    眼下最要紧的，是凑出一支有魄力、能干实事的接管班子。

    厂长的人选，你们心里有没有合适的？厂里现在已经三千多号工人了。

    咱们接手之后，要大改，要往大了扩，要彻底国有化，还要多造岗位出来。

    都说说，自个儿的想法。”

    杨部长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议论声立刻搅成了一团。

    这事儿自然是桩大好事，可厂长这把椅子，坐上去的人必须得掂量好了。

    毕竟这是头一家彻底改成国有的重头厂子，光懂技术不够，还得一身管理上的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