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真打起来能到什么程度,他没试过,心里也没底。
除了摆弄枪械,他还撞上了别的门道。
那天他盯着屋里那张木桌子,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拆枪能涨枪械的熟练度,那拆张桌子呢?他动手了。
螺丝起子撬开榫头,木板一块块落地,指尖碰到木茬子的粗糙触感之后,一串关于木匠手艺的信息就涌了进来。
刨花、墨线、开榫的角度,那些东西像是早就刻在他骨头里,只是刚刚被翻了出来。
接下来他又试了铁匠的活儿。
找了块路边捡来的青石,对着家里那把菜刀的刀刃敲了几下,火星溅到手背上烫出一小块红印,铁匠的技能也跟着冒了头。
但这技能长得很慢,他没有炉子,没有铁砧,光靠敲一把菜刀撑不起多少经验。
医术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他老早想学这个,但城里的药铺和医院都挂着牌子,外人进不去,也没人愿意教。
苏放去书局买了一本讲中医的书,纸页泛黄,边角卷着。
他坐下来一页页翻,眼睛扫过那些经络和穴位的名字,书上的东西就像水流进干裂的泥地一样渗进脑子里。
医术技能亮了。
他学这些不是为了自己。
顾无为躺在那张床上的日子越来越难熬,整个人像一盏快烧干的油灯,皮肤贴着骨头,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枯朽的味道。
苏放不想看着他走。
他想自己把医术吃透,再把手头的国术往上提一个台阶,两样东西捏到一起,说不定能找到一条路,把顾无为从悬崖边上拽回来。
顾无为以前跟他说过一句话,说他的伤不是寻常大夫能碰的,只有那些真正懂国术的医生才有可能下手。
但这种人太少,少到几乎等于没有。
苏放听完那句话就知道,这件事只能他自己来。
这天上午,苏放刚踏进救助站的大门,王红如就迎面走过来,朝他招了招手,说军管会那边叫他去一趟。
苏放愣了一下,脚停在门槛上没动,问去那儿干什么。
王红如笑了一声,说好事,别瞎紧张。
苏放脑子里转了一下,想起上回那档子事。”是孤鹰那桩?”
他问。
王红如点了点头,说拖了这么久,奖励总算批下来了。
按常理,这种事该摆个台子公开表扬,发奖状发东西,热热闹闹的。
但孤鹰这人不简单,他那据点里翻出来的东西多得吓人,牵扯的线还不知道埋了多深。
要是大张旗鼓地给苏放发奖,保不齐会让藏在暗处的人盯上他,到时候麻烦就不是一桩两桩了。
苏放听明白了,没多说什么,跟着王红如往外走。
明面上的招数总能防备,但藏在暗处的手段最难提防。
所以即便是嘉奖,也只能在军管会内部悄悄完成,不走大街不敲锣鼓。
然而嘉奖的内容一点不马虎——“反特英雄”
和“治安模范”
这两个称号,都会写进档案里,跟着他一辈子。
随后,王红如领着苏放走进了军管会的大门。
这是苏放第二次踏入这栋建筑。
上一回,他是来提取姥爷留下的遗产;这一趟,却是来领受一份荣誉。
王红如把苏放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让他坐下等一等,自己转身便走了。
她前脚刚走,陈雪茹就推门进来了。
虽说上回她没能直接出力,但在整件事里,她也起了不小的作用,所以这次也有她的表彰名额。
一见到苏放,陈雪茹的眼睛先是一亮,嘴角弯了弯,又带着几分嗔意。
“你呀,我不去救助站找人,你就不晓得来前门大街看看我。”
“最近事情多,一直没抽开身。”
苏放这倒也不算是借口。
他这些天几乎把自己塞进了砂轮里——白天在救助站搭把手,见缝插针地练拳、背医书、记穴位。
精力全部浇在了提升自己这根苗上,确实把陈雪茹抛到了脑后。
但话说回来,他之前答应过人家,要时不时去见一面,帮她出主意、参谋布庄装修的样式,这话可不是随口说的。
陈雪茹也没打算较真,摆了摆手,笑道:“我说笑的,知道你忙。
我也忙,最近一门心思扑在布庄翻新的活上,要不是这样,早就跑救助站找你去了。”
苏放顺着话头问了句:“你那布庄弄得怎样了?”
说到这个,他心里还真有点愧疚,当初拍着胸脯要帮忙提意见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