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从苏放那儿捞点便宜,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交情都硬扯上了。
苏放心里头对阎埠贵这张脸皮也是服气,为了混口吃的,啥话都敢往外倒。
可对苏放来说,阎埠贵要真老老实实夸他几句、拍他马屁,他一高兴,说不定真会分些菜给对方。
反正这些菜对他来说也不值几个钱。
但阎埠贵要是拐着弯想算计他,那就别怪他不给面子了。
苏放嘴角挂着琢磨不透的笑意,盯着阎埠贵说:
“阎叔,你要真想回味救助站的伙食,没问题。
明天我就带你去救助站帮把手。”
“在救助站干活的,都能白吃白喝。”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动手,直接厚着脸皮去蹭饭也成,没人拦你。”
阎埠贵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干笑了两声:
“这……你都把菜拎回来了,直接分我点不就行了?我大老远跑去救助站,那不是折腾人嘛。
我就是想尝尝当年的味道而已。”
苏放说:“那可真不凑巧,我这些菜不是从救助站拿的,是去别人家做席面,主人家给我装的。”
“你去别人家做席面带回来的?”
阎埠贵一听,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压根没想到,苏放居然还能去人家家里掌勺。
南锣鼓巷这地界,也就何大清有这个本事,请人做一桌子菜,起码得掏好几块钱。
“这,这……”
阎埠贵到底是个读书人,脑子转得快,脸皮也够厚,转眼就换了一套说辞。
“小苏啊,真没看出来你还能去给人做席面!比老何家那个傻柱还强啊!”
“你今天忙了一整天,肯定累得不行了吧?这么着,我家里还有瓶西凤酒,咱爷俩喝一盅。”
“这些日子阎叔对你关心少了点,你可别往心里去,阎叔心里头其实一直惦记着你。”
“要我说啊,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不能老窝在救助站里头。”
苏放冲着阎埠贵摆了摆手,那道门扇在阎埠贵面前合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阎埠贵站在原地,脸上的笑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拢。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喉咙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懊恼——前些日子跟着贾家和易中海折腾苏放的事儿,这会儿像根鱼刺卡在嗓子眼。
要是没掺和那档子破事,凭当初那一根钓竿四条鱼的交情,苏放手里那些吃食,怎么也能匀出一点给他尝尝。
这年轻人现在都能单灶给人做整桌席面了,往后说不准就是个正经掌勺的。
阎埠贵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得把这关系重新拢住,往后蹭饭才有指望。
至于易中海和贾张氏那两个脑子被浆糊糊住的货色,成天琢磨着怎么算计苏放,自己要是再跟他们搅和在一起,那就是真傻了。
他转过身往回走,脚步忽然顿住——苏放怎么知道家里那瓶西凤酒掺了水的事儿?
前院那番对话像滴进油锅的水珠,炸得整座四合院都沸了起来。
苏放给人家操持席面,还拎回来大半桌好菜的消息,沿着走廊、越过天井,灌进每一扇窗户。
院里的人咂舌不已——谁也没料到,这个从乡下来的小伙子居然有这手艺。
但仔细回想苏放屋里飘出来的那些油香肉味,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问题是,这家伙又弄回来一桌子菜。
四合院里住着的,十户里有七八户都是紧巴日子。
除了易中海和贾家各自有两个工人撑着,其他人家都是三四口甚至六七口挤在一间屋里,全靠一个人那点工资养着。
一个礼拜能沾一回荤腥都算是过年了。
像苏放这样,隔三差五就烧几斤肉下锅,还往家里带整桌席面剩菜的,整条胡同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何大清当年在胡同里也算是个有油水的,也没敢这么造。
有人咬着牙根叹气,有人攥着筷子发呆,有人趴在窗户缝里往苏放家的方向瞅。
那股子酸味和馋劲儿搅在一起,从每道门缝里往外渗。
中院那边,易中海背着手站在廊下,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消息灌进他耳朵的时候,他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一声不吭地站了半晌,目光落在苏放家那扇窗上,窗户纸后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影。
他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火星子溅到青砖地上,噗地灭了。
傍晚的光线从窗棂斜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影。
院子里飘着几户人家的炊烟,混着些油锅翻炒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