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记忆碎片如暴风中的玻璃碎片般,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每一片都闪烁着危险的锋芒。

    彼此碰撞间迸发出令人战栗的火花,在意识深处划出细密的伤痕。

    训练室的惨白灯光像无形的重锤砸在视网膜上,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汗水混合的气味,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被粗重的喘息声盖过。

    江恪站在训练室中央,双腿微微分开,保持平衡。

    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在下巴尖凝成摇摇欲坠的水珠。他缓缓抬起右手,向上摊开的掌心中,精神力与黑红能量在指间疯狂交织,时而凝聚成球状,时而又如沙漏中的流沙般溃散四溢。

    镜面墙上倒映出能力者狼狈的身影。

    被汗水浸透的作战服紧贴在后背,勾勒出绷紧的肌肉轮廓。额前几缕湿透的黑发黏在眉骨上,在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泽。右臂上,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正渗出细小的血珠,在黑色布料上洇开暗色的痕迹。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牙关咬得发酸,喉结上下滚动,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收缩成细线,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焦躁。

    “还不够……”

    低哑的自语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尾音带着几分嘶哑。

    突然,他猛地转身,左拳裹挟着狂暴的能量直击悬挂在一旁的打击用测量设备。

    黑红能量在接触点炸开刺目的光晕,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和紧锁的眉头。冲击波将特制纤维撕裂,填充物如暴雪般喷涌而出,在灯光下形成一片迷蒙的白色雾霭。碎片四散飞溅,有几片擦过他的脸颊,留下细小的血痕。

    但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盯着自己仍在颤抖的右手,眼神晦暗不明。

    这应当是从C7区回来后发生的事情。

    全息投影的数据流在密闭的监察室里无声流动,淡蓝色的光斑在金属墙面上投下变幻莫测的波纹。通风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却驱不散空气中凝滞的压迫感。

    随着监察官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98.2%的红色标识立即被放大,悬浮在两人之间。

    刺目的红光在金属桌面上投下一片血色,连带监察官镜片后的瞳孔都染上不祥的暗红。

    “真是令人惊叹的数值。”

    声音很轻,尾音却刻意拖长,像一把钝刀慢慢划过皮肤。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数据刷新的间隙。

    而江恪则是整个人陷在扶手椅里,后脑勺抵着靠背,喉结随着一声轻笑上下滚动。坐姿看似放松,但作战服下肩胛骨的轮廓却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地绷紧,手肘抵着扶手,指节微微发白。

    “你们这系统该升级了。”

    他歪着头,伸出指尖懒散地拨弄着投影。指节屈起的角度恰好让全息影像产生畸变,让那些数字仿若被搅乱的水面一样扭曲晃动。光影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纹路,将嘴角的弧度映得忽明忽暗。

    “我这种吊车尾,怎么可能——”

    “C-3906。”

    监察官突然前倾身体,手肘撑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同时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压得极低:“你知道这个数值意味着什么。”

    这个动作让其胸前的身份铭牌在红光中一闪。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

    所以他必须表现得满不在乎。

    江恪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变化,但右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颤。不动声色地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嘴角扯出一个更大的笑容,眼角却没有任何笑意。

    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尖锐。

    他起身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控制着力道,用胯骨撞歪了投影仪。那些刺眼的数字立刻扭曲变形,在墙面上投下怪诞的阴影。然后便插着口袋往门口走去。黑色作战服的布料在肩胛处拉出几道锋利的褶皱,每一步都刻意保持着松散却精准的步幅。

    走到门边时,监察官的声音从背后追来:“别忘了明早去参加匹配训练。”

    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江恪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右手随意地挥了挥,食指和中指分开的弧度恰好像个不标准的敬礼。自动门滑开的瞬间,脸上夸张的笑意瞬间褪去。走廊的冷光打在紧绷的下颌线上,琥珀色的瞳孔收缩成危险的针尖大小。

    这应该是契合度刚被查出时的事情。

    训练场的强光在记忆合金地面上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其中,江恪的身影在一角的模拟戈壁地形间快速穿行。他的动作精准得近乎残酷。每一次腾跃、每一次转向都像经过精密计算,却又带着某种近乎本能的野性韵律。

    穹顶的引力发生器闪烁着幽蓝微光。

    三倍重力环境下,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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