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恪咬紧牙关想要撑起身体,然而体内的黑红能量却仿佛被某种粘稠的液体裹挟,如同在深水中挥拳般涌动。迟缓、凝滞,使不上半分力气。
金发女孩瑟缩着贴靠过来,细瘦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能力者的作战服一角。似乎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些许安全感。
没有人察觉到,从她伤口渗出的血液中混着几丝蓝色液体,悄然滑落。
当这些液体接触到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时,竟如同被某种无形力量吸引般,微微颤动,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他的毛孔。
——刹那间,世界骤然失真。
爆炸的轰鸣、警报的尖啸、金属的碰撞声……一切声响都如同被厚重的毛玻璃隔绝,变得模糊而遥远。唯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内震荡,每次搏动都清晰得可怕。
视野也仿佛被浸入水底,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缓慢播放的帧画:飞溅的玻璃碎片诡异地悬停在半空,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旋转,白予简扬起的发丝凝固成一道银灰色的弧线。每处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又陌生得令人窒息。
时间仿佛被拉长到静止。
而在这片诡异的静谧中,眼前的画面开始崩解。如同老旧的显示屏般出现像素化裂痕,分解重组,最终化作一片刺目的纯白。
随着白光渐渐消散,一幅诡异的景象在江恪眼前缓缓浮现。
实验室。
不,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无菌的牢笼。
墙壁、天花板、地板,所有边界都被刺眼的白光模糊,仿佛置身于某种虚无的空间。没有阴影,没有边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观察窗,玻璃另一侧有数个身着白袍的研究员们来回走动。
记录仪器的嘀嗒声与他们的低语混杂在一起,透过传声系统清晰地传入房间内。冰冷而机械。
“……耐受性数据异常……提升……”
“注射剂量需要重新计算……120%……”
“……系统准备就绪……防止再次暴走……”
那些声音忽远忽近。时而清晰得令人作呕,时而模糊得如同隔着一层水幕。
正想要抬手捂住耳朵,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抬起一寸都艰难无比。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身上布满了细密的针孔,有些已经结痂发黑,有些还渗着新鲜的血珠。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
手腕和脚踝被特殊合金打造的禁锢环锁住。那些金属边缘刻着细密的锯齿,深深切入皮肉。
暗红的血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滑落,在地面积聚成一小滩刺目的红。
疼。
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顺着神经一路烧进大脑。
即便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顿时在口腔里蔓延,却无法以此掩盖那种深入灵魂的灼痛。
就在这时,舱门滑开的机械声突兀响起。
一个瘦小的身影被粗暴地推了进来。
那是个金发的小女孩。宽大的病号服松垮地挂在身上,裸露的肌肤上也与自己一样,布满青紫的针孔。新旧交叠,在苍白的皮肤上形成某种诡异的纹路。
她踉跄了两步。
关节似乎不能自然弯曲,导致动作僵硬得不像人类,更像是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并非自己的稚嫩童声从喉间挤出:“新来的实验体?”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说话,嗓音沙哑干涩,吐出的每个音节都磨得喉咙生疼。舌尖仿佛能尝到隐隐的血腥味。
女孩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缓慢地转动脖颈,望向声源处。那双眼睛涣散无神,虹膜呈现着不自然的淡蓝色,好似被抽走了灵魂的玻璃珠,竟倒映不出半点光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空洞。
然后伸出瘦得皮包骨的手指,颤抖着向前探去——
突然,观察窗后的白影们同时齐刷刷地将头转向房间内。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江恪能清晰感觉到数十道冰冷的视线穿透而来。那些视线如有实质般在皮肤上游走,冰冷、粘腻,仿佛要将他一层层解剖开来。
地面猛地一颤,剧烈的震动从脚底直窜上来。
爆炸的冲击波如无形巨手,将他眼前的幻象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
刹那间,现实与幻觉在视野中扭曲重叠,相互交织:医疗室龟裂的天花板与实验室刺目的无影灯重叠在一起、警报器的尖啸与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此起彼伏、硝烟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
太阳穴的剧痛不知何时已然消退,于是能力者果断发狠仰头,再次重重撞向身旁的金属支架。
金属的震颤声伴随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