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走廊在重压下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警报器的红光穿透弥漫的尘雾,将整个空间笼罩在血色之中。
医疗室的门扉此刻已彻底向内凹陷。门框周围的墙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江恪后退半步,侧身抬腿一记猛踹便将整扇门轰然踢倒。碎裂的零件四散飞溅。
他们身后,夕阳的余晖从东侧墙体巨大的豁口处斜射进来,将满地金属碎片映照得如同血珠般刺目。六具外骨骼装甲在逐渐消散的烟尘中显露轮廓,并随着面甲扫描系统启动,六对电子眼同时亮起猩红的光芒,于在场三人的身上来回游移,带着机械特有的精准与漠然。
白予简早已认出他们的身份。
那流线型的表面在爆炸余火中泛着冷光,肩甲处则蚀刻着细密的蛇形纹路,每道凹槽都精确到微米,毋庸置疑,是第三代神经链接装甲,白家“清理”部队的标配。专为高效杀戮而设计。
进塔之前,曾有用它做过对战联系,因此这类外骨骼装甲,自己还算熟悉。液压系统的延迟是0.3秒,转向关节在左侧第三肋板处有设计缺陷、能量核心过热时的共振频率则……每处关节弱点、每个能源节点的位置都刻在肌肉记忆里。
一粒迸溅的水泥渣擦过颈侧,在其皮肤上留下一道细小的红痕。血腥味在鼻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燃烧的电路板散发出的焦糊气息。
问题不在这里。
现在距离机密任务最终时限还有近两天的时间。
就算任务延时送达,到目前为止,自己既没有收到任何与交接信号相关的加密通讯,也没有触发预设的暗号。什么都没有。
怎么想都很不对劲。
余光扫向角落,金发女孩正蜷缩在被掀翻的病床旁,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指节因攥紧床单而泛白。裸露的手臂上,血管网因惊吓变得更加明显,如同某种寄生植物般在皮肤下蠕动着。
根据之前探测到的热源信号,这六具装甲只是明面上的威胁,并非全部。暗处应当还藏着其他人待命。
精神图景里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痕此刻仍在识海中隐隐作痛。
在防备暗处威胁的同时又要照顾身患辐射病的金发女孩?白予简很清楚,自己做不到。至少,以他现在的状态,绝对不可能做到。
既然如此,与其勉力而为,不如将任务重新分配,交由具备这方面实力的人来负责。
一个能在混乱中保护女孩的人,一个即使面对未知威胁也能随机应变的人。
“江恪。”
伸手精准地扣住对方即将抽出匕首的腕部。触碰到脉搏的瞬间,指腹下传来的脉搏如同暴风雨中的海潮,急促、汹涌,裹挟着近乎暴烈的能量波动。而其喉间滚出的低吼,则仿若被强行按住的野兽。
白予简没有理会这近乎威胁的反应,只是微微偏头,示意性地将视线投向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我去启动干扰器,你带着她离开这里。”
不是提议,而是告知。
在塔严苛的标准化训练中,“能力者主攻,向导主防”是最基础的战术准则。
这种分工源于两者的天赋差异。能力者的□□强度与能量爆发力天然适合冲锋陷阵,战斗本更是如野兽般敏锐,而向导则拥有高度特异化的神经结构,从而能够同时操控数百条精神触须,也得以更为精准地构筑防御网络。
但战场从来不是教科书上的理想模型。
据塔内档案记载,历史上至少有17%的向导展现出强烈的攻击倾向。
有人将精神触须淬炼成纳米级的“神经刺针”,能在0.3秒内瘫痪对手的中枢神经系统;有人擅长在敌人大脑植入记忆碎片,让目标在自我认知的崩塌中丧失战斗力。
其中,以铁血著称的莫严堪称这类攻击型向导的典范代表。
然而打破角色定位,将潜力发挥到极致,便注定需要付出远超旁人的巨大代价。神经系统因过度负荷而产生的逆向灼伤,最终将他们引向早逝的宿命。
莫严身上的机械义肢不只是为了加强震慑力或攻击手段,其核心功能在于抑制精神过载导致的肢体坏死。这正是他的作战影像被列为禁绝资料的根本原因,那些以自我毁灭为代价的战斗方式,至今仍被严禁传播与教导。
毕竟,让更多向导看到这种可能性,对维持塔内现有的秩序而言太过危险。
不过与向导的“越界”相比,能力者的处境就显得有些许微妙。
其角色定位始终存在着一个耐人寻味的悖论。
从生理角度而言,他们完全能够胜任任何防守任务。某些特殊能力甚至可以说是为防御战而生的。理论上,一个专注于防守的能力者完全可以构筑起移动堡垒般的绝对防御。
可惜现实却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这种矛盾源于塔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