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管道传来一声轻响。
两道视线同时锁定了声源的通风口。
走廊的阴影里，一双沾满尘垢的小手正死死扒着管道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张熟悉的脸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在脏兮兮的额发下，那双眼睛在看清的瞬间亮了起来，又飞快缩了回去。管道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伴随着“咯吱咯吱”的金属摩擦声。
几秒后，两个小小的身影从通风管道口爬了出来。
“又来？”江恪皱起眉头，口吻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怎么，当这里是游乐场？想来就来。”
男孩的反应却与初次见面时那般瑟缩警惕截然不同。
他紧紧攥着同伴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来：“艾拉的药也吃完了……可之前拿回去的那些，对她一点效果都没有……”声音越说越低，皲裂的嘴唇不住颤抖，“我们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
身后的金发女孩比当时的橘红发女孩更加瘦小。
不合身的斗篷下露出一截纤细得惊人的手腕，皮肤下蛛网般的青紫色血管一直蔓延到肘部，在阳光下呈现出病态的透明感。隐约可见淡蓝色液体在血管中缓慢流动。
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身旁搭档的侧脸，白予简收回按在能量箱上的手，直起身子，缓步走上前去，在距离俩孩童仅有一臂之遥的地方屈膝蹲下，高度刚好与站立的女孩平视：“可以让我看看吗？”
尾音微微下沉，带着向导特有的共振频率。
这种技巧通常用来平息暴走的能力者。此刻虽然被刻意弱化，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精神波动，但对从未接受过疏导的孩子来说，效果依然立竿见影。
男孩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不自觉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掌心赫然印着几个月牙形的白痕，正在慢慢泛红。金发女孩的呼吸也渐渐平稳。她有些犹豫地看向同伴，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才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指，卷起那截磨旧的袖口。
当那些暴起的血管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时，青紫色的脉络突然像受惊的蛇群般剧烈抽搐。蓝色液体在皮下疯狂流动，在肘关节处聚集成一个核桃大小的隆起。
皮肤被撑得发亮，薄得几乎透明，隐约可见皮下有什么东西在一鼓一鼓地蠕动。
女孩死死咬住下唇，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眼眶明明已经通红，却倔强地仰着小脸，硬是把眼泪憋在眼眶里打转。
白予简抬起手，将指尖虚悬在对方肌肤上方寸许之处。精神力如同破晓时分的薄雾般悄然渗入。
然而就在与之接触的刹那，浅灰色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常规的辐射病变。
那些蓝色液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女孩的神经末梢。每条脉络的分布轨迹都呈现出精确的放射状，仿若是某种人工培育的寄生网络。
第三阶段晚期……不，这已经属于异变体的范畴了。
敏锐地察觉到向导周身紊乱的精神力波动，江恪状似随意地松开能量箱，起身时顺势侧移两步，恰好挡在男孩面前，并微微俯身：“看来是觉得我们好说话，又来要药的？”
光线被高大的身形分割。阴影如潮水般无声漫下，将瘦小的身影全然笼罩。
男孩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不然还能怎么办？”声音突然拔高到破音，“再得不到治疗，她真的会——”
一阵压抑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
金发女孩突然剧烈痉挛起来。瘦小的身体像虾米般弓起，指节扭曲成怪异的角度。大股暗红色的血液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滴落在锈蚀的金属地板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腾起的白烟里带着刺鼻的铁锈味。
白予简立即伸手接住女孩下坠的身体，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点在她的眉心。银蓝色的精神网络在接触点骤然绽放。细密的光丝如蛛网般顺着太阳穴蔓延，暂时稳住了暴走的症状。
江恪几乎同一时间变换站位。原本阻拦的手臂转为保护性姿态，将另一个小孩护在身后。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男孩面对这一场面，表现得异常镇定。
他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了块灰扑扑的亚麻布，灵巧地绕过江恪，动作娴熟地接住金发女孩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滴。布料接触血液后虽然同样发出“嗤”的声响，却奇迹般地未被腐蚀穿透。
“艾拉最近经常这样。”
男孩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他跪坐在女孩身旁，小心翼翼地拨开黏在她额前的湿发。那些金发早已失去光泽，被冷汗浸得打绺，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像枯萎的藤蔓。
“听说这是排异反应加重的表现。”声音越来越轻，“即便是夜莺阿姨的药也没……”
就在这时，女孩突然攥住了白予简的袖口。那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