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灰色的瞳孔里映着房间冰冷的白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对方提出的不是一个关乎生死存局的疑问,而只是一个无需投入任何个人见解的技术参数。
“当时情况紧急,首要目标是压制目标个体暴走,防止其精神图景彻底崩溃,造成不可逆损伤或能量泄漏。”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复述操作手册,“我所使用的锚定程式,不过是基于标准精神禁锢协议做了适应性微调。在那种极端精神压力场环境下,产生未记录的异构化,本就在概率允许的范围内。”
目光淡淡掠过白景明,似乎落在空中的某个虚点,并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至于排异反应,他体内的江家血脉,其基因序列本就对非物理性干预,尤其是精神力渗透,表现出极高的先天抗性。这在数据库的既往记录中应该有明确记载。在极端失控状态下,这种潜藏的防御机制被异常激活并推向极致,形成你们所观测到的剧烈排异现象,从生物本能的角度看,并非完全不可解释。至于为何对特定白家精神力未触发同等反应……”
他的视线终于缓缓移回,重新对上白景明那双试图剥开一切伪装的探究目光。
“观测到的差异性排异反应,其底层逻辑或许与基因层面的特异性共鸣,或某种尚未完全解析的精神标记识别机制有关。但任何确切的结论,都必须建立在排异反应发生期间所捕获的完整能量频谱与生物特征数据链上,以此进行回溯性建模分析。”他微微偏头,目光没有任何闪烁,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在他看来不言自明的事实,“为何你会觉得,一个刚刚结束外勤任务、与目标隔离近一个月、仅能接触有限情报权限的我,能比亲自操作并拥有全部数据的你们,更早得出确切结论?”
每一个字都严格遵循逻辑,紧密依托于已知情报和可公开查询的理论框架,将自身完美定位在一个“高效执行者”而非“知情者”的位置上,并把问题精准地抛回给了提问者。
但这显然无法完全说服白景明。
对精神干预的抗性,仿佛是江家血脉中流淌着的天赋,早已是相关档案中最显著的标签。可若仅仅是融入了该血脉的实验体,绝无可能衍生出如此具有智能判别性、反应如此剧烈、且针对性如此精准致命的毁灭性机制。那感觉……更像是一种被预先编码、深植于基因底层、甚至具备了敌我识别功能的绝对防御程序。
其复杂与诡谲程度,早已远远超出了“先天抗性”和“异常激活”这类常规解释所能覆盖的范畴。
白景明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深处各种复杂的计算与危险的猜测飞速流转、碰撞又湮灭,似乎在重新评估着什么。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击护腕边缘,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金属轻响。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话锋陡然一转:“莫首席的实验室已经撞上了死墙。”声音压得更低,嘶哑的声线里混合着孤注一掷的焦灼与近乎神经质的、对未知力量的狂热,“所有常规和非常规的破解方案都被证明无效,连‘银钥’都对他精神图景里的异变结构不起作用。”
同时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瞬间拉近的距离带来了物理上的压迫感,试图用这种突兀的侵入强行制造出一种扭曲的、不容拒绝的共谋氛围。
“可既然那‘锁链’是你亲手设下的,那么你肯定知道该如何解开它,不是吗?”
只见白予简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快得像是被风无意间拨弄,又迅速归于平静。仿佛刚才那细微的动静,不过是光线悄然流转间刹那的错觉。
但白景明没有错过这一瞬的变化。
常年与最细微的精神波动和数据异常打交道,早已练就了捕捉这种瞬息信息的本能。
他立刻趁势而上,语速稍稍加快,但每个字依旧清晰,试图将对方精神屏障上那转瞬即逝的细微缝隙撬开更大:“系统的安防日志并非毫无空隙。”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白予简每一寸面部肌肉的微观走向、呼吸频率的微妙改变,乃至瞳孔那几乎无法测量的焦距变化,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泄露的真实意图或情绪波动,“我可以设法制造一个合理的冗余窗口,临时开辟一条直达隔离区深处的访问权限。”
随即,语气陡然变得强硬,不容置疑地划下绝对界限。仿佛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当然。我必须在你身边,全程监控。记录下每一次能量起伏,每一道精神交互的轨迹。这是不容谈判的底线。”
未等白予简做出任何回应或质疑,他再次开口,用宏大的愿景包裹住这份危险的越界行为,试图将其粉饰为一次不得不为的、目标崇高的合作:“这或许是破解当前僵局的唯一路径。它关乎的不仅仅是区区一个实验体的状态,更关乎到我,关乎到你,乃至所有人最终将走向何种未来。”
声音里甚至还注入了一种刻意营造的、沉重的使命感。
“这是目前效率最高、也是唯一可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