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住房问题。机修厂那边的集体宿舍自然不能住了,总厂后勤部门按照政策,给新调入的职工安排住房。但总厂的家属楼房源一直紧张,排队的人不少。程坤知道这个情况,在后勤科报上来的、几个可供选择的房子名单上扫了一眼,就直接用圈定了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后勤科长有些为难:“程处长,南锣鼓巷95号院里,空房倒是有几间,前院、中院、后院都有。但那是老院子,条件比不上新盖的楼房,而且……院里人员复杂,那傻柱就住中院,名声不太好。安排新同志过去,特别是梁拉娣同志还带着孩子,丁秋楠同志又是女同志,是不是不太合适?”
“就那里。”程坤语气不容置疑,“房子旧点不怕,收拾一下能住。院里人员复杂,正好需要新鲜血液去改变一下风气。至于安全问题,”他看了后勤科长一眼,“我住后院东厢房。有什么情况,我能照应。你去跟街道和院里管事的说清楚,这三位同志是总厂调来的技术骨干,房子按规定分,该修缮的修缮,该配的家具配齐。梁拉娣同志带着三个孩子,两间房。多出来那间的房租,按标准,每月五元,从她工资里扣。南易和丁秋楠同志各一间。尽快办。”
程坤发话了,而且明确表示会“照应”,后勤科长哪还敢有意见,连忙点头哈腰地去办了。手续一路绿灯,街道和院里听说总厂程处长亲自安排的人,还要住进程处长所在的院子,哪敢怠慢,空着的几间房很快被腾了出来,配上了基本的床铺桌椅。
搬家这天,是个平常的工作日。但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却比往日热闹了许多。前院和中院空着的三间房同时迎来了新主人,这可是件大事。好奇的邻居们,尤其是家庭妇女和半大孩子,都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最先搬进来的是梁拉娣。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工装,头发利落地在脑后挽了个髻,面容清秀却带着长期操劳的风霜,眼神却明亮坚毅。她一手牵着个六七岁、虎头虎脑的男孩,背上背着一个两三岁、吮着手指的女娃,身后还跟着个八九岁的男孩,男孩手里抱着个捆扎得结结实实的铺盖卷。她们的家当不多,几口旧木箱,一些锅碗瓢盆,最显眼的是她那个装着焊条和工具的帆布工具包。
“哟,这就是新搬来的梁师傅?还是个女焊工?厉害啊!”三大妈凑过来,打量着梁拉娣和她的三个孩子,眼里带着同情和好奇,“还带着仨孩子?他爹呢?”
梁拉娣神色平静,对三大妈点了点头:“大姐好,我叫梁拉娣,是厂里焊工。孩子他爹……没了。以后麻烦大家多关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沉稳,不卑不亢。
“哎哟,真是苦命人……”三大妈啧啧两声,还想再问,但看到梁拉娣那双沉静中带着距离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帮忙吆喝着搬家的工人把东西放进前院西边那间稍大些的屋子。
“妈,这就是咱们的新家吗?比原来那个大!”大儿子大毛兴奋地跑来跑去。
“嗯,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大毛,带弟弟妹妹在门口玩,别乱跑。”梁拉娣摸摸大儿子的头,开始麻利地收拾起来。她动作很快,虽然东西简陋,但摆放得井井有条,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邻居们看着这个独自带着三个孩子、眉宇间却不见多少愁苦的女焊工,心里都有些佩服,也多了几分好感。
接着搬进来的是南易。他的东西更简单,一个铺盖卷,一个装着几件换洗衣服的藤箱,最重的家当是一个用麻绳仔细捆好的、沉甸甸的木箱子,里面是他视若珍宝的各式刀具和几本翻得卷了边的菜谱。他分到的是中院东厢房隔壁的一间小耳房,虽然不大,但朝阳,窗户对着院子里的老槐树,他很满意。
南易人长得清瘦,穿着干净的中山装,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见人就客气地点头打招呼,话不多,但让人觉得很舒服。他帮着搬家的工人把东西放好,又出来跟正在收拾的梁拉娣打了个招呼:“梁师傅,以后是邻居了,多关照。我姓南,南易,在食堂工作。”
“南师傅,以后互相照应。”梁拉娣对这位气质温和的厨师印象不错。
两人正说着话,中院西厢房那扇破门“吱呀”一声开了。傻柱何雨柱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晃了出来。
傻柱浑浊的眼睛在梁拉娣身上扫了扫,眼睛放光。当他的目光转到南易正在帮忙,往屋里木箱子的丁秋楠时,眼珠子更是一下子瞪圆了,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丁秋楠今天为了方便搬家,没穿白大褂,穿了一件半新的浅蓝色列宁装,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她正低着头,和南易一起小心地挪动箱子,侧脸线条精致,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