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喝点水压压惊。”程坤拿起暖水瓶，给冉秋叶倒了杯白开水，放在她面前的桌上。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沉稳力量。
冉秋叶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捧着温热的搪瓷缸子，指尖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她偷偷抬眼，看向正在她对面坐下的程坤。他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仿佛刚才一脚将人踹飞、震慑全场的不是他。可正是这份举重若轻的镇定，让冉秋叶的心跳，不争气地又快了几分。刚才他挡在她身前那一刻带来的巨大安全感，依旧萦绕不散。
“对不起，程同志，给你添麻烦了。”冉秋叶有些歉疚地开口，“我没想到会……会发生这种事。那个人……他好像也是这个院的？”
“嗯，中院的，叫何雨柱，以前是厂里食堂的，现在在食堂打杂。”程坤语气平淡，没有多做评价，但“打杂”两个字，已经表明了很多，“他脑子不太清楚，你不用理他。倒是阎埠贵……”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以后离他远点。这个人，心思不正。”
冉秋叶用力点头。经过刚才阎埠贵那番急赤白脸的撇清，她哪里还看不出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一阵后怕，又感到一阵恶心。自己竟然差点被这种人算计，成为他糊弄傻柱的工具。
“我……我本来是来找你，想把这本《苏联工业文艺思潮》借给你看看，觉得里面有些观点，可能对你们理解工人思想状态有帮助。”冉秋叶从带来的牛皮纸包里拿出那本保存得很好的书，递过去，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没想到……”
“书我收下，谢谢。”程坤接过书，随手翻了翻，点了点头，“你有心了。这种视角确实值得参考。”他将书放在一边，看向冉秋叶，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吓到了吧？”
冉秋叶抿了抿唇，诚实地说：“一开始是有点害怕，也有点生气。后来……后来你来了，就不怕了。”说完，她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有点过于依赖，脸又红了红，连忙低下头喝水。
程坤看着她微微泛红的侧脸和低垂的眼睫，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也喝了口水。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声。但这份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令人放松的宁谧。
“那个何雨柱……他好像很恨你？”冉秋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刚才何雨柱看向程坤那怨毒的眼神，她看得分明。
“一些陈年旧怨，无关紧要。”程坤显然不想多谈，轻描淡写地带过，“跳梁小丑罢了，不用在意。”
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冉秋叶越是能感觉到何雨柱与他之间地位的云泥之别，也越是能感受到程坤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底气。她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和程坤聊起了那本苏联工业文艺的书，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快又回到了之前在图书馆和公园时的融洽与深入。程坤的见解总是能让她豁然开朗，而冉秋叶在人文领域的积淀，也常常能给程坤提供不一样的思考维度。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炉火的光芒在墙壁上跳跃，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和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门被推开，何雨水提着一网兜菜，哼着歌走了进来。看到屋里坐着的冉秋叶，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呀，有客人！哥，这位是……”
“这是红星小学的冉老师，冉秋叶。”程坤介绍道，“雨水，我妹妹。”
“冉老师好！”何雨水立刻放下菜，热情地打招呼，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冉秋叶。她早就从秦淮茹和院里风言风语里听说过这位“棒梗的漂亮班主任”，今天一见，果然人如其名，知性优雅，和哥坐在一起……还挺般配的。她心里立刻转开了小九九。
“你好，雨水同志。”冉秋叶也连忙站起身，对何雨水露出温和的笑容。她听程坤提过这个“妹妹”，知道他们感情很好。
“坐坐坐，冉老师别客气。”何雨水手脚麻利地把菜拿进厨房，又出来给冉秋叶的杯子里续上热水。她是个机灵的，看冉秋叶眼眶还有点微红，神情也似乎有些余悸未消，又联想到下午隐约听到前院的吵闹和傻柱的嚎叫，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
她挨着冉秋叶坐下，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开口道：“冉老师，下午……是不是我那个不成器的亲哥，冒犯您了？我刚才回来，听院里人说了几句。真是……太对不住您了！我代他向您赔个不是！您千万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个浑人，脑子不清楚，说话做事不过脑子，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何雨水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虽然她和傻柱早已形同陌路，给足了冉秋叶面子，也避免了程坤和冉秋叶的尴尬。
冉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