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月亮门处,光线微微一暗。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略有些迟疑地走了进来。冉秋叶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列宁装,领口翻出白衬衫的边,下身是笔挺的深蓝色长裤,头发梳成清爽的马尾,脸上化了极淡的妆,手里拿着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书本大小的包裹。
她的心跳有些快。自从上次图书馆重逢和公园漫步后,程坤的身影和话语,总是不经意间闯入她的脑海。他深邃的眼眸,沉稳的谈吐,那份与年龄不符的睿智与掌控力,还有……自行车后座上那令人心安的宽阔背脊,都让她无法忽视。今天,她特意带来了自己珍藏的一本关于苏联工业文艺的译著,觉得程坤可能会感兴趣,也……也想再见见他。
就在她辨认方向,准备朝后院东厢房走去时,旁边那间门帘低垂的屋子里,猛地冲出来一个人影,带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了她面前。
“冉……冉老师!真的是你!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何雨柱。他此刻的模样,堪称惊悚。他不知从哪弄来一件更破旧、但勉强没有油污的灰色对襟单衣,套在那件不合身的旧工装外面,试图显得正式。头发用水胡乱抹了抹,但依旧油腻地贴在头皮上。脸上那新旧的伤痕,在午后的光线下格外狰狞。他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胡子刮得坑坑洼洼,露出几道新鲜的血口子。一双浑浊的眼睛,因为极度的亢奋和某种扭曲的期待,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冉秋叶,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着,露出熏黄的牙齿,口水几乎要顺着嘴角流下来。
冉秋叶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愕、厌恶和警惕。这个人……不就是那天在家访离开时,在门口用那种令人极不舒服的目光盯着她的邋遢男人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一副认识自己的样子?
“你……”冉秋叶的声音带着困惑和疏离。
“是我!是我啊冉老师!何雨柱!轧钢厂的!阎老师……阎埠贵老师都跟你说了吧?”何雨柱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试图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却不知他那副尊容配上夸张的动作,只显得更加滑稽和令人作呕,“我……我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在等你!你看,我换了新衣服!脸也洗干净了!我还……我还特意准备了……”
冉秋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像看一个精神病患者一样看着他,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清晰的拒绝:“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请你让开。”
“不认识我?”何雨柱脸上的亢奋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更大的笑容,自以为幽默地摆摆手,“冉老师,您真会开玩笑!阎老师都跟我说了,您……您都知道了!没事,女孩子家害羞,我懂!我懂!来,来我家坐坐!虽然家里……简陋了点,但我收拾过了!真的!我泡了茶……哦,是白开水,但绝对是烧开晾凉的!干净!”
他说着,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拉冉秋叶的胳膊!
“你干什么?!”冉秋叶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猛地甩开他那只脏兮兮的手,迅速后退好几步,与他拉开距离,脸上满是怒意和被冒犯的羞愤,“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你再这样,我要喊人了!”
“冉老师,别……别生气啊!”何雨柱急了,以为冉秋叶是在考验他,或者是因为人多不好意思,连忙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是的、带着炫耀和急切的口吻说,“我知道,你是老师,有文化,讲究!我……我虽然现在条件差点,但我有手艺!我对您是真心的!阎老师都拍胸脯保证了,说你……你对我也……也有那个意思!咱们就是走个过场,相个亲,成了以后,我肯定对你好!让您过上好日子!比那个程……”
“相亲?!”冉秋叶听到这两个字,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明白了这荒谬一幕的根源!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愤怒感和被严重羞辱的感觉,冲垮了她所有的涵养。她的脸气得通红,胸脯急剧起伏,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指着何雨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怒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跟你相亲?!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什么阎老师保的媒!你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污人清白,我立刻去派出所告你耍流氓!”
她的声音又清又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安静的四合院里如同炸响了一声惊雷。
“耍流氓?!”
“谁耍流氓?”
“怎么回事?”
前院、中院,好几户人家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三大妈最先探出头,接着是听到动静的刘海中,连后院都有人闻声赶来。众人看见院子中间,站着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通红的冉老师,以及那个拦在她面前、形容猥琐、正急赤白脸的何雨柱,瞬间就明白了几分。
“傻柱!你又发什么疯?!”刘海中背着手,官威十足地呵斥道。
“冉老师,怎么了?这混账东西欺负你了?”三大妈也赶紧上前,挡在冉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