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躲在屋里,偷偷灌了半瓶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淘换来的、兑了大量凉水的劣质散装白酒。此刻,那点可怜的酒精正混杂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虚弱,在他空瘪的胃里和混沌的脑子里发酵,烧得他双眼通红,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馊臭、酒气、伤口腐坏味的复杂气息。
他身上依旧套着那件自以为体面的旧蓝色工装。衣服本来就小,绷在他因为浮肿和佝偻而显得变形的身上,勒出一道道难看的褶皱,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两截脏兮兮、满是冻疮疤痕的手腕。领口处,不知在哪蹭的一大块黑乎乎的油渍,格外醒目。
他的头发依旧油腻打绺,胡乱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新旧的伤痕交错,胡子拉碴,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胡同口的方向。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阎埠贵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车把上晃晃悠悠地挂着一个空了大半的酱油瓶,正慢悠悠地往院里晃荡,显然是刚下班顺路买了东西回来。
“阎老师!阎老师!!”
何雨柱如同看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或者说,看到了能帮他实现那惊天美梦的唯一稻草。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腿疼,一个饿虎扑食般的动作,猛地从斜刺里冲了过去,一把死死拽住了阎埠贵的自行车前把,力气大得让毫无防备的阎埠贵连人带车猛地一晃,酱油瓶“哐当”一声撞在车架上,险些掉下来摔个粉碎。
“哎哟!!”阎埠贵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好容易稳住身形,定睛一看是傻柱,那张写满算计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怒火“腾”地就窜了上来,“傻柱!你干什么?!撒手!大白天的发什么疯?!我这车把要是让你拽断了,你赔得起吗你?!”
“阎老师!我的亲阎老师!救命啊!我等不了了!”何雨柱根本不理会阎埠贵的呵斥,双手像铁钳一样箍着车把,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阎埠贵,唾沫星子混合着酒气喷了阎埠贵一脸,“冉老师!冉秋叶冉老师那事!到底咋样了啊?!这都过去三天了!整整三天了!您给个准话行不行?!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火烧火燎的!”
阎埠贵被那股恶臭熏得直往后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用力想掰开傻柱的手,却发现这傻子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掰不动。他只得强压下恶心和怒火,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嚷嚷什么?!生怕全院人不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是不是?!冉老师是学校里的骨干教师,天天忙着备课、改作业、管学生,那是正经的国家干部!我能那么不识趣,逮着人家就硬塞你那点破事?!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闲得长毛?!”
“那……那您倒是给句痛快话啊!到底什么时候能说?怎么个说法?”何雨柱急得抓耳挠腮,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他哆哆嗦嗦地从那件旧工装的上衣口袋里,抠索了半天,掏出两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皱巴巴的一毛钱纸币,那是他今早在食堂偷藏了半个剩馒头,好不容易跟人换的,“阎老师,我……我再加两毛钱!我知道少,可这是我全部家当了!您……您买包好烟,托人给冉老师递个话,就说我何雨柱真心实意,想跟她……跟她交个朋友,让她给个机会……”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阎埠贵一脸鄙夷,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巴掌拍开傻柱递钱的手,那两毛钱飘飘悠悠地掉在了地上,“你把我阎埠贵当什么人了?也把你那冉老师当什么人了?人家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讲究的是‘润物细无声’!是文化人的体面和矜持!能用你这几毛钱打发了?庸俗!”
他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眼珠子在镜片后面飞快地转了两圈,话锋一转,摆出一副煞有介事、运筹帷幄的姿态:“我昨天在教研组,特意当着几个老教师的面,旁敲侧击地夸了你!我说咱们院有个小伙子,叫何雨柱,以前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师傅,那川菜手艺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现在虽然暂时遇到点困难,在车间锻炼,但人本质不坏,踏实肯干,有心悔改,对未来的生活有规划!这叫‘铺垫’!懂不懂?得先在人家心里留下个好印象!”
何雨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真的?!阎老师,您……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那……那冉老师听了咋说?是不是……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了?她当时啥表情?脸红了没?”
阎埠贵心里冷笑不止:当时教研组里乱哄哄的,他不过是随口提了句“院里有个小伙子手艺不错”,冉秋叶当时正埋头批改作文,连头都没抬,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根本没接这个话茬。但他面上却装得极其认真,甚至还带着几分高深莫测:“人家女老师,脸皮薄得像纸!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看上你们院那傻柱了’?那不成了大笑话了!但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傻柱的胃口:“她没反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