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尽管那条伤腿让他跑起来姿势怪异，像只瘸腿的鸭子——冲回了前院阎埠贵家门口。这次，他没再酝酿，直接抡起拳头，“砰砰砰”地砸在门上，力气之大，震得门框都在抖。
“阎老师！阎老师！开门！是我，柱子！我弄到‘诚意’了！弄到了！”
门“哗啦”一声被拉开，阎埠贵这次脸上带着明显的愠怒和不耐烦：“吵什么吵？叫魂呢？不是说让你准备两天吗？这……”
他的话，在看见何雨柱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涨红、却又布满污垢伤痕的脸，以及他手里紧紧攥着、高高举起的五张毛票时，戛然而止。阎埠贵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的铁屑，牢牢钉在了那五块钱上。镜片后的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蔽的、贪婪的光芒，但脸上依旧板着。
“柱子，你这是……”阎埠贵的声音放缓了些，目光在钱和何雨柱脸上来回扫视。
“阎老师！五块！整整五块！”何雨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他献宝似的将钱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戳到阎埠贵的鼻子，“您看！‘诚意’！够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您……您可一定得帮我！现在就帮我去说！找那个……那个最好的女老师！”
阎埠贵看着那五块钱，心里飞快地掂量着。五块，不算多，但也不少了。够他一家子改善好几顿伙食，或者……攒起来，说不定能派上其他用场。从傻柱这穷鬼身上一次榨出五块，已经是意外之喜。至于“说媒”？那是绝无可能的事。不过，戏还得演全套。
他没有立刻去接钱，而是又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种为难的、仿佛在斟酌什么重大决定的表情：“柱子啊，你这……动作倒是挺快。这五块钱……嗯，要说置办身像样的行头，再买点拿得出手的见面礼，怕是……勉强刚够个边儿。”
何雨柱脸上的兴奋凝固了一下，随即又急切道：“阎老师，我知道不多！可这是我全部的‘诚意’了！我砸锅卖铁，求爷爷告奶奶才凑来的！您先拿着，替我……替我美言几句！等……等见了面，成了，我发了工资，再好好谢您！加倍谢！”
“唉，你啊……”阎埠贵叹了口气，摇摇头，终于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将那五张毛票从何雨柱手里抽了过来。手指碰到那黏腻的、带着何雨柱汗臭的钞票时，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动作却没停，仔细地将钱捋平，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这才揣进了自己裤兜里，还拍了拍，仿佛那是多大一笔巨款。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又这么急切的份上。”阎埠贵揣好了钱，脸色好看了些，语气也“和蔼”了不少，“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去帮你试试。不过柱子，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五块钱，也就是个敲门砖，让人家女方家里知道你有这个心，愿意为这事花钱，不是那等一毛不拔的吝啬鬼。至于成不成，那还得看人家姑娘的意思，看你的造化。我最多就是帮你递个话，创造个见面的机会。你可别指望我打保票！”
“是是是！我懂！我懂！只要您肯帮忙递话，创造机会，我就感激不尽了！”何雨柱点头如捣蒜，脸上是混合了卑微、期待和一种即将“得手”的扭曲自信，“那……阎老师，您看，什么时候能……能安排见个面？我……我随时都有空！”
“急什么？”阎埠贵白了他一眼，“这事能急吗？我得先探探人家女方的口风，找个合适的机会，委婉地提一提。总不能直接冲上去说，有个叫何雨柱的想跟你处对象吧？那还不把人吓跑了？再说了，你瞧瞧你自己现在这样……”他上下打量着何雨柱，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就这身行头，这模样，能见人吗？见了面不是找不自在吗？拿了钱，先去把自己拾掇拾掇！脸洗干净，胡子刮刮，衣服……算了，你这衣服洗了也白搭，看看能不能找件像样点的换上。起码得像个人样，别一见面就把人熏个跟头！”
“哎！哎！我拾掇！我马上就去拾掇！”何雨柱被说得脸上火辣辣的，但心里那点希望的小火苗却烧得更旺了。阎老师肯收钱，肯答应帮忙，还指点他拾掇自己，这说明有戏！真的有戏！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干净衣服，剃干净胡子，站在一位文静秀气、戴着眼镜的女老师面前，对方含羞带怯地打量着他……
“行了，你先回去收拾吧。我也得琢磨琢磨，怎么开这个口。”阎埠贵挥挥手，开始下逐客令，“有信儿了我告诉你。记住，这事别到处嚷嚷，尤其是院里，传出去对女方名声不好，对你也没好处。嘴严实点！”
“我懂！我嘴最严了！阎老师您放心！”何雨柱拍着胸脯保证，尽管他那破棉袄拍起来只有沉闷的噗噗声和飞扬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