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阎埠贵脸上的那点“和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完成了一项多么艰巨的任务。然后,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那五张毛票,又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得意和讥诮的笑容。
“傻柱啊傻柱,你还真是人如其名,傻得透气。”他低声自语,将钱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贴身的口袋,“五块钱,就想娶学校的女老师?还最好的?做梦也没你这么敢想的!学校女老师人家那是什么人?书香门第,知书达理,模样性情工作,哪一样不是拔尖的?能看上你这坨烂泥?提你的名字都是脏了人家的耳朵!”
他将钱收好,走到桌边坐下,重新拿起那半拉凉窝头,心情却与方才截然不同。五块钱,不多,但足够他盘算一阵子了。是割点肉改善伙食,还是攒着等下次黑市有好货?至于傻柱那边……随便找个理由拖一拖,就说女方家不同意,或者女方本人没这个意思,不就打发了?傻柱还能把他怎么样?一个废料库的杂工,一个食堂打杂的学徒,能翻起什么浪?到时候再敷衍几句,说他尽力了,缘分未到,让他别灰心,说不定傻柱还得感激他呢!这无本的买卖,做得,太做得来了!
阎埠贵越想越得意,只觉得嘴里的窝头都带了点甜味。他慢悠悠地吃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五块钱的具体用途了。
中院西厢房里,何雨柱却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和忙碌中。
他关上门,插上门闩,仿佛要守护一个天大的秘密。屋里依旧冰冷、肮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但在他眼里,此刻却仿佛充满了希望的光芒。他先是冲到自己那个破水缸前——里面只有小半缸浑浊的、结了冰碴的脏水。他也顾不得了,用手掬起冰水,胡乱地在脸上搓洗着。冰冷的脏水刺激得他脸上的伤口生疼,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用力地搓,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甚至几年积攒的污垢、晦气和霉运,统统洗掉。
洗完脸,他又翻箱倒柜,想找件像样点的衣服。可他的衣柜里,除了几件同样破烂、散发着更浓重馊臭的替换衣物,就只有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沾满油污的破围裙。没有一件能穿出去见人的。
何雨柱脸上的兴奋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念头取代:买!去买一件!用剩下的钱!不,不能全花完,还得留点钱买见面礼……可哪还有钱?易中海那里是绝不可能再借到了。对了,食堂!食堂后厨的杂物间里,好像堆着些以前换下来的、不要的旧工装,虽然也破,但好歹比身上这件强点,洗洗说不定能穿!对,明天上班就去看看!
他打定主意,又对着水缸里模糊的倒影,用生锈的剪刀,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开始刮胡子。剪刀不锋利,好几次扯到皮肉,疼得他直吸冷气,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刮。他要以一个崭新的、干净的、精神的形象,去见他的“女老师媳妇”!
这一夜,何雨柱几乎没怎么合眼。他在冰冷肮脏的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关于“女老师”的幻想。她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戴不戴眼镜?说话声音是不是像广播员那么好听?她会不会嫌弃他现在的处境?不,不会的,阎老师说了,只要他有“诚意”,肯努力,人家姑娘会看到他的“本质”的!等他娶了媳妇,成了家,他一定要好好干,让媳妇过上好日子,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特别是程坤,他要让程坤看看,他何雨柱不是废物,也能娶到好媳妇,也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在这种虚妄的、自我麻醉的幻想中,他捱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比平时更早地来到了食堂。他脸上还带着剪刀刮出的细小血口子,但洗过的脸和刻意挺直的腰板,让他看起来似乎有了那么一丝丝不同。
他径直溜进了后厨角落的杂物间。在一堆散发着霉味和老鼠屎味的破烂中,他翻找着。果然,在底层,他找到了两件被油污浸透、破了几个洞、但勉强还算完整的旧蓝色工装上衣。他如获至宝,连忙挑了一件看起来稍好点的,塞进自己那件破棉袄里面,准备下班后拿回去仔细洗洗。
一整天,何雨柱削土豆的动作都比往日快了些,虽然依旧因为手上的伤和虚弱而显得笨拙。他不再完全低着头,而是时不时地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过后厨里那些忙碌的、对他视而不见或报以白眼的帮工学徒,心里却升起一种奇异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哼,你们就笑吧,看不起我吧!等老子娶了学校的女老师,成了家,看你们还敢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到时候,老子说不定就不在食堂干了,靠着媳妇的关系,找个更体面的活儿!你们就羡慕去吧!
这种幻想,支撑着他熬过了张班长更加变本加厉的辱骂和指派,熬过了胃里因为期待和紧张而引起的阵阵痉挛。他甚至开始留意那些偶尔来食堂打饭的、看起来像是坐办公室的女干部,在心里暗暗比较,哪个能有他未来的“女老师媳妇”好看,有气质。越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