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凭什么他何雨柱就要像条狗一样,在这里削土豆,被人肆意辱骂,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凭什么那些人都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他以前也是食堂的大师傅!是院里没人敢惹的“傻柱”!
巨大的落差,和被踩进泥里反复践踏的屈辱,如同最剧烈的毒药,日夜腐蚀着他的心智。对程坤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变成了支撑他在这地狱般日子里,没有彻底崩溃的唯一动力。他无时无刻不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程坤,想象着种种报复的画面——将他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来,踩在脚下,让他也尝尝被万人唾弃、生不如死的滋味!
可幻想终归是幻想。现实是,他连吃饱穿暖、不受人欺凌都做不到。易中海那个老东西,现在自身难保,见了他就像见了瘟神,别说接济,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在这冰冷的世界上,像一块散发着恶臭的、被所有人遗弃的顽石,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靠着那点扭曲的恨意,苟延残喘。
“看什么看?削你的土豆!”张班长见何雨柱低着头没反应,更来气了,上前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装土豆皮的破筐,污秽的土豆皮洒了一地,有些溅到了何雨柱身上。“把这些收拾干净!还有,今天不把这些土豆削完,你就别想吃饭!”
何雨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握着削皮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他恨不得跳起来,用手里的刀,捅死这个狗仗人势的张胖子,捅死所有嘲笑他的人,然后冲出厂部大楼,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程坤也……
可最终,他还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里的土豆和刀,佝偻着背,蹲下身,用那双肮脏、冻疮开裂、沾着血污和土豆汁液的手,开始一点一点,去捡拾那些洒落在地上的、肮脏的土豆皮。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都疼得他冷汗直流。屈辱的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无声地滚落,滴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瞬间被吸收,不留痕迹。
他就那么蹲在那里,在众人或鄙夷或漠然的目光中,像一条真正的、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收拾着属于自己的“垃圾”。而心里,对程坤那滔天的恨意,却如同地狱之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焚烧殆尽。他知道,自己快要到极限了。要么在这无边的恨意与绝望中彻底疯掉、烂掉,要么……就要做点什么,哪怕是与程坤,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风,起于青萍之末。厂部大楼里,程坤运筹帷幄,一言可决许多人的命运与荣辱;车间食堂中,无数人心思各异,在无形的压力下或奋起,或蛰伏,或崩溃。而易中海选择了彻底的龟缩与恐惧,何雨柱则在恨意的泥潭里越陷越深,即将被那黑暗彻底吞噬。所有人都被卷入了这场由程坤主导掀起的、名为“安全”实则关乎权力与秩序重塑的无声风暴之中,无人能够置身事外。风暴眼中心,那个年轻人依旧沉静如渊,只是那双掌控一切的眼眸,偶尔掠过窗外的厂区时,会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仿佛在评估着,这风暴之下,还有哪些尘埃,需要被彻底涤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