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程坤带何雨水钓鱼
    周末,程坤推着自行车走出四合院时,天光尚早。车把一侧挂着个半旧的帆布渔具包,另一侧悬着个编织细密的藤条鱼篓。何雨水推着她那辆擦得锃亮的永久车跟在一旁,车后座绑着个小巧的马扎和一个鼓囊囊的布兜,里面装着水壶、干粮,还有一块干净的旧毛巾。她今天穿了件新织的鹅黄色毛衣,外罩那件浅米色的呢子短大衣,两条乌黑的麻花辫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与期待,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星子。

    “哥,咱们真能钓到鱼吗?”她侧过头,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和按捺不住的兴奋。前天程坤不过随口一提,她便记在了心上,盼了两日,终于成行。

    “试试看。”程坤的回答依旧简洁,扶稳车把,示意她先行。

    目的地是城外一处早年间烧砖取土留下的窑坑,积水年深日久,成了个不小的野塘。地方偏僻,水面开阔,连着水脉,鱼虾繁衍,自成一派野趣。程坤也是偶然从战友处得知,来过两次,图个清静。

    两人骑车上路,穿过渐渐苏醒的街巷,驶出城门,转入乡间土道。路旁是望不到边的、尚未返青的田野,黑褐色的土地裸露着,间或有一簇簇耐寒的草芽,顶着嫩黄的头颅倔强地钻出地面。远处的村庄笼罩在淡青色的炊烟里,鸡鸣犬吠声悠远传来。空气是清冽的,带着草木根系和新鲜泥土的芬芳,与城里终年不散的煤烟、人声鼎沸截然不同。何雨水深深吸了一口,觉得心肺都像被这清冷的空气涤荡过一般,舒畅极了,脸上笑容愈发灿烂明媚。

    骑行约莫三十分钟,拐下大道,又沿着一条被车辙和牲口蹄印轧得凹凸不平的泥泞小路颠簸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足有十几亩见方的水域,静卧在初升的阳光下,平滑如镜,将蔚蓝的天和岸边枯黄芦苇的倒影,纤毫毕现地收纳其中。水边枯草萋萋,芦花已败,只剩下坚韧的杆茎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四周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水鸟的清啼划破长空,更反衬出天地间的辽阔与静谧。

    “到了。”程坤停下车子,目光沉静地扫过水面,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下钩处。

    “真大!真好看!”何雨水跳下车,忍不住小声赞叹,像只初次飞出樊笼的鸟儿,好奇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天地。

    程坤选了一处向阳背风、水草较为丰茂的岸坡。放下渔具,他动作娴熟地打开帆布包,取出两副自制的竹制钓竿,检查鱼线、浮漂、铅坠,又拿出一个扁铁盒,里面是早已备好的、用香油和酒米精心炮制的鱼饵。挂饵,抛竿,动作流畅沉稳,带着一种与在厂里主持会议、审阅文件时截然不同的、属于闲适生活的从容气度。

    何雨水帮不上手,便支好小马扎,在他旁边不远处坐下,双手托腮,目光一会儿盯着水面那抹醒目的红色浮漂,一会儿又悄悄落在程坤沉静专注的侧脸上。阳光给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那总是微蹙的眉峰,似乎也因这垂钓的闲情而舒展了几分。她看着看着,心里便涌起一股甜丝丝的、安宁的暖流,觉得就这样静静地待着,看哥钓鱼,看水波不兴,看天光云影,便是世上顶好顶好的时光了。

    时间在无边的静谧中缓缓流淌。远处偶有野鸭惊起,扑棱着翅膀掠过水面,留下一串逐渐扩散的涟漪。日头渐高,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微寒。何雨水起初还全神贯注,久了,眼皮便开始发沉,被这暖阳和静谧熏得迷迷糊糊,竟靠着小马扎,不知不觉打起了盹。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不同于风声水声的、带着劲道的“哗啦”水响惊醒。睁眼一看,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只见程坤手中的鱼竿已然弯成一道饱满的弧线,鱼线绷得笔直,深入水中的一端传来有力的、不甘的拉扯,水面被搅动得浪花翻涌。程坤稳稳地握着竿,身体微微后倾,时而放松线轮,时而沉稳收线,正与水中那股看不见的力量沉着周旋。他的神情专注,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一种属于狩猎者的、沉稳的自信。

    “上钩了!哥,是大鱼吗?”何雨水睡意全无,一下子站起来,又怕惊了鱼,只压低了声音,激动地问,眼睛瞪得圆圆的。

    “嗯,力道不弱。”程坤简短应道,手上动作丝毫未乱。溜了约莫两三分钟,水下的挣扎渐渐显出疲态,他看准时机,手腕巧妙一抖,借着巧劲,一条银光闪闪、足有尺许长、肥硕健壮的大鲫鱼,便被提出了水面!鱼身在半空中奋力扭动,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水珠四溅。

    “呀!好大的鱼!”何雨水欢喜得几乎要拍手跳起来,连忙拿起脚边的小抄网,虽然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小心地凑过去,帮着程坤将那条还在扑腾的“战利品”稳稳地捞进了鱼篓。鱼儿入篓,犹自不甘地甩尾跳跃,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和脸颊,她也顾不上擦,只是看着篓里那活蹦乱跳的收获,笑得见牙不见眼,满心满眼都是纯粹的喜悦。

    这开门红仿佛带来了好运。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程坤又陆续钓上来三条鲫鱼,两条个头不小的鲤鱼。鱼篓渐渐变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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