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充满卑微恐惧的哀求,“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我给你们磕头……”
他挣扎着,在冰冷的、沾满自己血污的地面上,翻过身,挣扎着跪了起来,对着那四个施暴的青年,涕泪横流,一下一下地,用力地磕着头。额头撞击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很快也磕破了皮,渗出血来。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绝望地磕着,嘴里反复念叨着:“饶了我……饶了我……我错了……我是瘪三……我是垃圾……饶了我……”
那四个青年看着他这副卑贱到极点、摇尾乞怜的模样,终于停下了手。他们喘着粗气,看着跪在地上、像条真正的癞皮狗一样磕头求饶的何雨柱,脸上露出混合着鄙夷、不屑和一种施暴后扭曲快意的神情。
“呸!”疤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吐在何雨柱面前,“还以为是什么硬茬子呢,原来他妈的就是个没卵蛋的孬种!小瘪三!”
“就这德行,也敢跟咱们兄弟动手?”虎子用脚尖踢了踢何雨柱瘫软的身体,嫌恶地皱了皱眉,“真他妈脏!”
“行了,跟这种垃圾较什么劲,走吧,晦气!”刚子拉了拉疤哥。
“强子,出气了吧?”疤哥问还在抹鼻血的强子。
强子看着地上那滩烂泥般的何雨柱,心里的气也出了大半,点了点头:“妈的,算了,走吧,别脏了手。”
四个人不再看何雨柱一眼,骂骂咧咧地,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转身,朝着胡同另一头走去,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拐角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胡同里重新弥漫开的、浓重的血腥与暴力气息。
何雨柱还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破碎的、沾满污秽的雕像。寒风呼啸着穿过胡同,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屑,拂过他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身体,带走一丝微不足道的体温。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直到一阵由远及近的、杂沓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将他从那种濒死的麻木中惊醒。
是几个刚刚下班、抄近路回家的轧钢厂工人。他们边走边大声谈论着厂里的新鲜事,走到这条胡同时,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看见了跪在路中间、浑身是血、散发着恶臭的何雨柱。
“我的天!这……这是怎么了?”一个中年女工吓得捂住了嘴。
“好像是……是傻柱?”一个眼尖的男工认出了何雨柱,尽管他此刻面目全非。
“傻柱?他怎么成这样了?跟人打架了?”
“看样子是被人打了,打得不轻啊……”
“活该!肯定又惹是生非了!”
“啧啧,真惨……不过也是自作自受。”
“走吧走吧,别管闲事,小心惹上麻烦。”
几个人低声议论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好奇、鄙夷和一丝幸灾乐祸。他们远远地绕开何雨柱,加快脚步,匆匆离开了胡同,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不幸和晦气。
那些议论声,像最后几根稻草,压垮了何雨柱。他慢慢地、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几个工人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肿胀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空洞的黑暗。没有恨,没有怒,甚至连屈辱,似乎都感觉不到了。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的虚无。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身上没有一处不疼,骨头像散了架,稍微一动,就疼得他浑身抽搐。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只能像一条真正的瘸皮狗,手脚并用,极其缓慢地、狼狈不堪地,在地上爬行了一段,才勉强扶住旁边冰冷粗糙的墙壁,一点一点,将身体撑了起来。
他佝偻着背,浑身沾满了尘土、血污和胡同里的秽物,脸上是干涸的血迹、泪痕和污垢,一只眼睛肿得完全睁不开,另一只也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神空洞麻木。他扶着墙,喘着粗气,每呼吸一下,都牵扯着肋下和腹内撕裂般的疼痛。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山上。身上的伤,心里的空洞,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浓重的血腥与绝望气息,像最沉重的镣铐,拖拽着他。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裸露的伤口和破碎的衣衫。
他不在意了。什么都无所谓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身体各处传来的、无休无止的剧痛,在提醒他还活着。以及,刚才跪地磕头、摇尾乞饶时,那四个青年充满鄙夷的嘲笑——“小瘪三”……
这三个字,像三颗烧红的铁钉,深深地、永远地,钉进了他早已腐烂的灵魂最深处。
他咬着牙,牙齿因为寒冷和疼痛而咯咯作响,嘴角有血沫渗出。他佝偻着,颤抖着,挪动着,在越来越浓的夜色和越来越刺骨的寒风中,朝着四合院,一点一点地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