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门，正在清洗一个搪瓷脸盆。她换下了白天的呢子大衣，只穿着那件水红色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昏黄的灯光，蒸腾的水汽，将她纤细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朦胧。

    程坤走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轻微的声响惊动了何雨水，她回过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惊喜和依赖的明亮笑容，眼睛在灯光下水润润的。

    “哥，您来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面对着他。水房空间不大，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带来的、室外清冽的寒气，和他本身那种沉稳干净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嗯。”程坤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因为沾了水而微微泛红的手指上，又缓缓上移，掠过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最后，定格在她因为微笑而微微翘起的、嫣红的唇瓣上。水房的灯光不算明亮，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暗沉的阴影，但那目光的专注和热度，却让何雨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秦姐和小槐花都睡了，睡得挺安稳。”何雨水小声汇报着，声音在空旷的水房里带着一点回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辛苦你了。”程坤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她的手，而是用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水汽沾湿、贴在皮肤上的碎发。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室外的寒气，但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却仿佛带着电流，让何雨水浑身轻轻一颤，呼吸瞬间屏住了。

    她没有躲，只是仰着脸，看着他。灯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靠近的、轮廓分明的脸。水房里很安静，只有热水管低沉的嗡鸣，和两人近在咫尺的、逐渐交融的呼吸声。远处病房隐约的声响和窗外的城市噪音，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

    程坤低下头，缓缓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除夕夜烟花下的炽热激烈，也不同于之前几次的浅尝辄止。它温柔，绵长，带着一种细细品味的耐心和珍视。他的唇微凉，但气息灼热，一点点地描摹着她唇瓣的形状，然后温柔地探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却又异常地缠绵缱绻。

    何雨水闭上了眼睛，生涩而全然地回应着。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两人之间隔着单薄的毛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热和心跳的共振。水房里蒸腾的热气，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唇齿间温柔而深入的纠缠，还有他怀抱坚实有力的触感……所有感官的刺激混杂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只能紧紧地依偎着他，攀附着他，仿佛他是狂风暴雨中唯一可以依靠的浮木。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程坤才缓缓地、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但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织在狭小温暖的空间里。

    何雨水的脸已经红透，嘴唇微肿，水光潋滟，眼神迷离地靠在他怀里，心跳依旧如擂鼓。她能感觉到他胸腔沉稳有力的搏动，能闻到他身上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刚才那个缠绵的吻，和此刻紧密的相拥，像最温暖的泉水，将她心里因为白天回院见到何雨柱那副惨状而生出的最后一丝阴霾和不快，彻底冲刷干净。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和安全感。

    “累了就歇会儿。”程坤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哑而温柔。

    “不累。”何雨水小声说，将脸埋在他胸前，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温暖和气息。

    程坤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拥了她一下，然后，轻轻松开了手臂，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回去陪秦姐吧，夜里警醒点。我明天再来。”

    “嗯。”何雨水点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依恋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