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秦淮茹快生了
    腊月二十九,午后。年关最后的忙碌像一锅烧沸的粥,在四合院的每个角落翻滚、冒泡。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浆洗过的被单在寒风里猎猎作响的拍打声,女人们催促孩子换新衣的吆喝声,男人们蹲在门口就着唾沫星子贴春联的嘀咕声,还有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蒸煮油炸食物特有的丰腴香气……所有这一切,都急切地宣告着,那个阖家团圆、除旧布新的时刻,近在咫尺了。

    贾家屋里,却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年节欢腾的、隐忍的紧绷。秦淮茹坐在炕沿,脸色比平时更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即使穿着厚棉袄,也能看出她身体不自然的僵直和微微的颤抖。她的手一直按在隆起如小山般的腹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腹中那一阵阵规律收紧、下坠的绞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毫不留情地攥紧、揉搓她身体最柔软脆弱的部分。她咬紧了牙关,将痛楚的呻吟死死压在喉咙深处,只从齿缝间泄出丝丝压抑的抽气声。

    贾张氏在屋里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手里的抹布拿起又放下,嘴里反复念叨着“这怎么说的……这大过年的……东旭他爹保佑……”可念叨归念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慌失措。棒梗和小当被奶奶不同寻常的焦躁和母亲苍白痛苦的神色吓住了,缩在墙角,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不敢再闹。

    何雨水刚帮着把屋里最后一点零碎归置好,一抬头,就看见了秦淮茹煞白的脸色和额上豆大的汗珠。她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几步跨到炕边:“秦姐?您怎么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秦淮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喉咙里终于溢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痛呼。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鬓发,沿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哎呀!这怕是真的要生了!”贾张氏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见……见红没有?”

    何雨水也慌了神,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伸手想去扶秦淮茹,又怕碰疼了她,急得眼圈都红了:“秦姐,您别怕,我……我去叫人!我去叫程坤哥!”说完,她转身就往外冲,像只受惊的小鹿,差点被门槛绊倒,也顾不得了,踉跄着就往后院跑。

    “程坤哥!程坤哥!不好了!秦姐要生了!疼得不行了!”带着哭腔的、变了调的女声,像一块石头投入冰面,瞬间击碎了后院东厢房惯有的宁静。

    程坤正就着炉火审阅文件,闻声猛地抬头,眼神一凝,手里那份关于年后试点筹备小组的名单瞬间被撇在桌上。他站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便大步向门口走去,与惊慌失措冲进来的何雨水差点撞个满怀。

    “别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磐石般的稳定力量,瞬间压住了何雨水几乎要冲出胸膛的恐惧,“人在哪?什么情况?”

    “在……在贾家屋里,疼得厉害,贾婶说怕是要生……”何雨水语无伦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程坤不再多问,边走边快速下达指令:“你去中院,叫上阎埠贵、刘海中,还有院里腿脚快的年轻人。我去前院推板车。”他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没有任何犹豫和疑问,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

    “哎!”何雨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用力抹了把眼泪,转身又朝中院跑去。

    程坤则大步流星走向前院角落的杂物棚。那里停着一辆厂里淘汰下来的旧木板车,车架结实,只是轱辘有些锈迹,平日里拉煤运菜都用它。他检查了一下车轴和轮子,还算灵活,又从棚子里扯出一块半旧的、还算干净的毡子,三两下铺在车板上。然后,他双手握住车把,一用力,板车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他稳稳地推了出来,碾过前院青石板,向中院驶去。

    这时,中院已经有些乱了。贾家门口聚了三四个人,探头探脑,低声议论。贾张氏的哭腔和秦淮茹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从屋里传来,让空气都充满了紧张。阎埠贵和刘海中也被何雨水连拉带拽地叫来了,两人站在门口,脸上都有些讪讪和不知所措——生孩子是女人的事,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实在插不上手,也不知该做什么。

    “程处长来了!”眼尖的人喊了一声。

    人群立刻像潮水般分开。程坤推着板车过来,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现场,沉声问道:“秦师傅情况如何?能不能动?”

    “动……能动,就是疼得厉害……”贾张氏带着哭音回答。

    “雨水,贾婶,你们扶秦师傅出来,小心些。”程坤的指令简洁明确,他又看向阎埠贵和刘海中,语气不容置疑,“阎老师,刘师傅,麻烦搭把手,扶稳车。再找两个有力气的,跟着一起去医院,路上照应。”

    “哎,好,好!”阎埠贵和刘海中连忙应下。这种时候,又是程坤亲自出面指挥,他们哪敢怠慢。阎埠贵转头就叫大儿子阎解成,刘海中也叫上了二儿子刘光天。

    何雨水和贾张氏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拖半架着,将疼得浑身发软、面色如纸、冷汗浸透里衣的秦淮茹从屋里搀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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