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傻柱落魄
    腊月二十八,年关的脚步更近了。连空气中似乎都漂浮着一种混合了硝烟,蒸煮食物和除尘洒扫气味的、独属于中国年的特殊气息。家家户户都在做最后的准备,期盼着能扫去旧岁的晦气,迎来新年的好运。

    四合院里也比往日更加忙碌热闹。中院贾家门口,秦淮茹挺着硕大的肚子,坐在小凳上,就着午后的阳光,手里飞快地织着那件浅灰色的小毛衣——毛线是程坤前几日买回来的。她的动作熟练,眉眼温和,偶尔停下来,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嘴角噙着一丝安宁满足的笑意。棒梗和小当在院子里追着一个破皮球玩耍,小脸蛋红扑扑的。

    后院东厢房的烟囱,也终日冒着温暖的青烟。屋里炉火正旺,窗明几净。程坤难得有几天完整的假期,但他并未完全闲着。桌上摊开着一些文件和技术资料,他偶尔会翻阅,思考着来年开春后连续铸钢试点的初步方案和可能遇到的难点。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炉火边,看着书,或者闭目养神,享受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宁静。

    何雨水几乎长在了这里。她穿着那件新买的浅米色呢子短大衣,里面衬着水红色的毛衣,整个人清新又亮丽。她哼着歌,手脚麻利地收拾屋子,浆洗衣物,准备简单的饭菜。她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明亮而温暖的笑容,眼睛弯弯的,看程坤时,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依恋和欢喜。偶尔,她会蹭到程坤身边,挨着他坐下,看他手里的书,或者小声跟他说着院里的新鲜事,学校里同学的趣闻。程坤话不多,但会听着,偶尔回应一句,眉宇间是放松的、近乎柔和的线条。

    这种宁静、温暖、一切尽在掌握的居家日子,让程坤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熨帖和满足。厂里,他根基已稳,前途明朗,部里的赏识和即将到来的试点,意味着更广阔的舞台和更重的权责,这让他踌躇满志。家里有人悉心照料,有关切牵挂,有青春的陪伴和静谧的相守,这给了他坚实的后盾和心灵的慰藉。这种事业与生活的双重得意,像冬日里最醇厚的暖流,滋养着他,也让他周身散发出一种沉稳而从容的气场。走在院里,连阎埠贵跟他打招呼时,腰都似乎比平时弯得更低了些,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十二分的真诚。

    与他这边的春风得意、暖意融融形成惨烈对比的,是中院西厢房那日益死寂、冰冷、散发着颓败气息的角落,以及它的主人——何雨柱。

    年关,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期盼和团聚,对何雨柱而言,却像是钝刀子割肉,每一天都在提醒着他的失败、落魄和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他脸上的伤好了些,但淤青未散,嘴角的裂口结着暗红的痂,一只眼睛周围还留着黄褐色的痕迹,看上去依旧狼狈不堪。身上的棉袄更破了,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棉花从好几处破口钻出来,黑乎乎的。他没有钱,也没有心思去置办任何年货。学徒工那点微薄的工资,扣除之前欠的罚款和必要的伙食费,所剩无几,连打最劣质的散装白酒,都要掂量再三。

    白天,他依旧要去食堂后厨,干着最脏最累的活。那里的人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也习惯了对他的无视和嘲弄。他像一抹灰暗的影子,沉默地削着堆积如山的土豆,搬运沉重的米袋,清洗永远油腻的锅碗瓢盆。没人跟他说话,除了呵斥和指派活计。那些曾经或许还带点同情的目光,如今也只剩下彻底的冷漠和厌弃。他“被女人暴打跪地求饶”的事迹,经过许大茂不遗余力地宣传和加工,早已成为全厂乃至附近流传的笑谈。他现在走在厂里,哪怕低着头,也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针扎似的目光和毫不掩饰的嗤笑。

    下班回到院里,日子更加难熬。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孩子们换上新衣的嬉笑声,大人间互相询问年货备齐没有的寒暄声……所有这些属于“年”的、温暖热闹的声响和气息,都像最残酷的刑具,反复凌迟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他只能把自己关在那间冰冷、黑暗、弥漫着隔夜食物馊味和劣质酒精气味的屋子里,像一头受伤的、濒死的野兽,独自舔舐着伤口,咀嚼着无边无际的恨意和绝望。

    他恨刘玉华和她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哥哥,恨他们让他承受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毁灭。他恨易中海,恨他给自己介绍了那么个煞星,恨他如今也自身难保,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更恨程坤,恨之入骨!是程坤夺走了秦淮茹的关注,抢走了何雨水的亲近,是程坤在厂里步步高升,将他何雨柱衬托得像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和小丑!如果没有程坤,他何雨柱或许还是那个在食堂说一不二、在院里没人敢轻易招惹的“傻柱”,秦淮茹或许还会用那种温软感激的眼神看他,何雨水或许……或许还会怯生生地叫他一声“哥”。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都被程坤毁了!

    这种无处发泄、又日益炽烈的恨意,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灌下冰冷的劣酒,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毒火,反而让他更加狂躁和痛苦。他有时会猛地站起来,在黑暗狭小的屋里走来走去,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睛里布满骇人的血丝,想象着种种报复程坤的疯狂场景。可稍微冷静一点,那天下跪求饶的恐惧,和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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