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傻柱落魄
今在厂里、院里举步维艰的现实,又像冰水一样将他浇透。他什么也做不了,连走到程坤面前骂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这天下午,何雨柱从食堂回来得比平时稍早——或许是管事的看他实在碍眼,也或许是过年了,发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慈悲。他低着头,快步穿过中院,想赶紧躲回自己家。就在他快要走到自己门口时,眼角余光瞥见了贾家门口的情景。

    秦淮茹坐在那里,身上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碎花棉袄,但气色很好,脸颊丰润,眉目舒展。她手里拿着一件快要织好的、浅灰色的小毛衣,正低头咬着线头。棒梗和小当围在她身边,小当指着毛衣奶声奶气地问:“妈,这是给弟弟的吗?”

    秦淮茹抬起头,笑着摸了摸小当的头:“是啊,给弟弟的。等弟弟出来了,就能穿了。”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笑容温柔,宁静,充满了对未来新生命的期盼和喜悦。那种安宁和满足,是何雨柱记忆中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即使是在贾东旭刚去世、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她的眉宇间也总是锁着化不开的愁苦和疲惫。而现在……

    何雨柱的脚步钉住了。他死死地盯着秦淮茹,盯着她脸上那刺眼的笑容,盯着她手里那件用程坤买的毛线织的小衣服。一股混杂着强烈嫉妒、锥心刺痛和更深刻绝望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麻木。他仿佛能看到,在秦淮茹此刻安宁满足的表象之下,是程坤给予的实实在在的庇护和照顾,是程坤带来的那份让她可以安心待产、期盼未来的底气。

    而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站在这里。她的目光,她的心神,已经完全被手中的小衣服、身边的孩子,或许还有后院那个男人所占据。他何雨柱,就像路边的石头,院里的枯树,根本不存在于她的视线和感知里。

    就在这时,后院月亮门那边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是程坤和何雨水。程坤手里提着两条用草绳串着的、还在滴着水的肥鲤鱼,何雨水跟在他身边,怀里抱着个纸包,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向中院走来。何雨水脸上带着明媚的笑,仰头看着程坤,程坤微微侧头听着,脸上是那种何雨柱从未见过的、近乎温和的神情。

    他们走了过来,经过贾家门口。秦淮茹抬起头,看见他们,脸上立刻露出更温暖、更真切的笑容:“程处长,雨水,回来了?哟,买鱼了?”

    “嗯,秦姐,晚上炖鱼汤。”何雨水欢快地说。

    程坤对秦淮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毛衣,又看了看她气色不错的脸,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似乎带着一丝满意。然后,他们的目光,很自然地,掠过僵立在不远处、像个鬼影般的何雨柱,没有任何停留,就像掠过空气一样,径直走向后院。何雨水甚至没有看她这个亲哥一眼。

    秦淮茹也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织毛衣,仿佛刚才只是和邻居打了个最寻常的招呼。

    他们走了,进了后院,关上了门。中院里,只剩下棒梗和小当的嬉闹声,贾家飘出的蒸糕甜香,以及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何雨柱。

    阳光依旧明亮,可照在他身上,只有刺骨的寒冷和无边的黑暗。他清楚地看到,也感受到,那三个人——程坤、秦淮茹、何雨水——之间那种无形的、紧密的、将他彻底排斥在外的联结。他们有自己的世界,温暖,光明,充满希望。而他,被抛弃在那个世界之外,深陷在冰冷、污浊、绝望的泥淖里,越挣扎,陷得越深,连恨,都显得那么无力而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