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顾不上这些了。肉体的疼痛,在刚才巷子里那场极致的羞辱和恐惧面前,似乎都变得可以忍受。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自己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用最卑微、最下贱的语气,向那个肥猪一样的刘玉华和她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哥哥求饶的场景。那一声声“我错了”、“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荡,让他胃里一阵阵翻涌,羞耻得恨不得立刻死掉。
他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他何雨柱,曾经也是轧钢厂食堂说一不二的大师傅,是四合院里没人敢轻易招惹的“傻柱”!可现在呢?成了厂里人人嘲笑的“学徒工”、“诬告犯”,成了院里人人唾弃的“疯狗”、“小人”,如今更是被一个女人带着娘家人堵在巷子里暴打,最后只能跪地求饶才捡回一条狗命!
这巨大的落差,和深入骨髓的耻辱,像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也让他心里那团毒火,燃烧得更加扭曲、更加炽烈。他恨刘玉华,恨她那几个哥哥,甚至恨易中海给他介绍这么个煞星,更恨……恨那个让他落到如此田地的罪魁祸首——程坤!是程坤!如果不是程坤,他不会在厂里失势,不会被降级,不会名声扫地,也就不会……不会像今天这样,被人像打落水狗一样欺凌,却连还手的资格和勇气都没有!
他一边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一边强忍着剧痛,拖着几乎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挨,踉踉跄跄地朝着四合院的方向挪动。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混着血污往下淌。路上偶尔有晚归的行人,看见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惨状,都吓得远远避开,指指点点。何雨柱低着头,用还能睁开一点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
好不容易捱到四合院门口,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用力推开了门。前院静悄悄的,只有阎埠贵家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他低着头,加快脚步,想尽快穿过前院,躲回自己那间冰冷肮脏的屋子里去。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中院月亮门时,一个身影,从贾家出来,手里端着个木盆,正往后院走。昏黄的灯光从贾家窗户透出,照亮了那个身影——挺着硕大的肚子,步履有些蹒跚,但动作依旧轻缓,正是秦淮茹。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紧,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他僵在原地,看着秦淮茹。秦淮茹显然也看见了他。她的目光,在昏暗中,落在了他这个方向,落在了他狼狈不堪、浑身是伤、散发着恶臭的身体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么一瞬。
何雨柱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带着一种扭曲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她会怎么样?会惊讶?会害怕?会……会有一丝哪怕最微弱的同情?毕竟,他曾经……曾经那样照顾过她和孩子们。毕竟,他现在看起来这么惨。
然而,秦淮茹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那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惊讶,没有任何恐惧,更没有任何同情。就像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路边的垃圾堆,或者一个不值得投入任何情绪的、陌生而肮脏的物体。然后,她像是没看见他一样,极其自然地、毫无停顿地,移开了目光,仿佛他根本不存在。她端着木盆,微微侧身,避开他可能经过的路线,步履从容地,继续往后院走去,很快,她的背影就消失在了月亮门后。
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变化。彻底的无视。
“轰——!”
何雨柱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秦淮茹那平静的、彻底无视的眼神,比刚才巷子里所有的拳脚相加,比刘玉华哥哥们的辱骂,甚至比他自己的下跪求饶,都更让他感到一种灭顶的、冰寒刺骨的痛苦和绝望!
她竟然……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了!在她眼里,他何雨柱,已经连让她产生一丝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了!他就像路边的尘土,像墙角的苔藓,像这寒夜里最微不足道、最令人厌恶的一丝寒意,存在与否,都引不起她半分注意。
而这种无视,是建立在她如今安宁、有依靠的生活之上的。她可以这样平静地、无视他所有的狼狈和痛苦,是因为她有了程坤。程坤给了她底气,给了她无视他何雨柱的资本。
为什么?凭什么?他掏心掏肺对她好了这么久,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今天的视而不见,换来了比陌生人更冷漠的疏离!而程坤,才来了多久?就得到了她全部的信赖和……和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