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就爬起来,忍着寒冷,把屋里那点可怜的家具擦了一遍又一遍,地扫了又扫,虽然犄角旮旯的陈年污垢怎么也弄不干净,但表面看着总算齐整了些。他又忍着肉疼,揣着易中海给的两块钱和自己这个月刚发的、扣除欠款后仅剩的八块五毛钱学徒工资,跑去副食店排队。肉票金贵,他好说歹说,用半斤肉票加一块二毛钱,割了巴掌大一块肥多瘦少的五花肉。又买了棵蔫了吧唧的白菜,两块冻得硬邦邦的豆腐,几个鸡蛋。
回到院里,他破天荒地烧了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搓洗了一遍,虽然肥皂用得抠抠搜搜,水也很快就凉了,但总算是洗掉了些积年的油污和汗味。他翻箱倒柜,找出那件压在箱底、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洗得发白但还算完整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又找了条同样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裤子换上。对着那块裂了纹的破镜子照了又照,头发用水抹了又抹,试图压平那几撮桀骜不驯的乱发。镜子里的男人,脸色依旧晦暗,眼袋浮肿,胡子刮得坑坑洼洼,但穿上这身“行头”,总算有了点“相亲”的样子,不再是平日里那个邋遢的醉鬼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精神”的笑容,可那笑容僵硬,比哭好看不了多少。他心里是忐忑的,又是期待的。刘玉华,二十五岁,工人家庭……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打转。年纪是大了点,但工人家庭!只要人本分,模样过得去,他何雨柱就认了!成了家,他就能挺直腰杆,就能堵住院里那些闲言碎语,就能……就能向秦淮茹,向程坤,向所有人证明,他何雨柱还没完!
怀着这种混杂着卑微期待和病态证明欲的心情,他开始在冷锅冷灶的厨房里忙活。红烧肉是拿手菜,虽然肉少,但他舍得放酱油和糖,小火慢炖,浓郁的肉香很快飘了出来,引得前院后院几家都开了窗探头探脑。白菜炖豆腐,清炒鸡蛋,又蒸了一锅掺了棒子面的二合面馒头。饭菜的香味,和他身上那股廉价的肥皂味,以及屋里未散尽的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的气息。
易中海是下午两点多过来的。他也换了身稍微干净点的旧工装,头发梳理过,但脸上的皱纹和疲惫,以及那股从废料库带来的、仿佛洗不掉的淡淡铁锈和油污味,却难以掩饰。他看着何雨柱忙前忙后、屋里屋外难得一见的整齐模样,以及桌上那几盘冒着热气的菜,尤其是中间那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无奈。
“柱子,准备得不错。”易中海嘶哑着嗓子说,“等人来了,客气点,稳重点。老刘是老实人,他闺女……听说性子也直。成了,是你的造化;不成,也别急,慢慢来。”
“我知道,一大爷。”何雨柱搓着手,手心都是汗,紧张地在屋里踱步,时不时扒着门缝往外看。
约定的三点钟,在何雨柱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后,终于到了。院门口传来动静。易中海站起身,示意何雨柱镇定。两人走到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围着灰色围巾、身材异常……魁梧的中年男人,领着一个同样穿着臃肿蓝色棉袄、身形庞大得几乎要把棉袄撑裂的年轻女人,走进了中院。中年男人就是刘德旺,五级钳工,面容憨厚,皮肤黝黑,眼神有些局促。而他身边那位……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女人的第一眼,就彻底僵住了,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那姑娘,不,那女人,目测身高得有一米七出头,但横向发展的规模更为惊人。裹在臃肿的棉袄里,整个人像个移动的、深蓝色的球。棉袄似乎都包裹不住她丰硕的体型,纽扣艰难地扣着,勒出深深的痕迹。脸盘很大,圆滚滚的,被冷风吹得红扑扑,但那种红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肥腻的潮红。眼睛被脸上的肉挤成了两条细缝,鼻子嘴巴倒是不小。头发扎成两根短粗的辫子,垂在肩上。她走路有些外八字,脚步沉重,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这就是刘玉华?二十五岁?工人家庭?本分老实?
何雨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什么“模样周正”,什么“本分姑娘”,什么“工人家庭的脸面”,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目测起码两百斤开外的庞大身躯,撞得粉碎。易中海说的“还过得去”?这他妈叫“还过得去”?这简直……简直没法看!
易中海显然也有点尴尬,但很快调整表情,迎了上去:“老刘,来了!快,屋里请,屋里暖和!”又对那胖姑娘挤出一个笑:“玉华也来了,路上冷吧?”
刘德旺憨厚地笑着点头,搓着手:“易师傅,叨扰了。这就是柱子吧?”他看向何雨柱。
何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