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召开全厂大会,毕竟上次易中海的场面已经足够震撼,再为一个小小的食堂厨师大动干戈,未免小题大做。处理决定是以厂部红头文件的形式,张贴在厂区各个布告栏,以及各车间、科室公告板上的。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厂部大印,在秋日明晃晃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文件标题就很直接:《关于对职工何雨柱同志诬告陷害、破坏团结、严重违反厂纪厂规的处理决定》。
布告栏前很快就围满了人。工人们交头接耳,伸长了脖子,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经查,食堂职工何雨柱,因个人恩怨,捏造事实,编写匿名信,向上级部门和厂领导诬告陷害保卫处长程坤同志,其行为严重违背了事实求是的原则,破坏了同志间的团结,干扰了厂里正常的工作秩序,造成了恶劣影响……”
“鉴于何雨柱同志此前已因工作态度问题受过记过、扣薪等处分,此次又犯下如此严重错误,情节特别恶劣,本应予以开除处理,以儆效尤……”
读到这里,围观的人群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开除?”“该!这种害群之马!”“傻柱这次真是作到头了!”
然而,接下来的文字,却让所有人一愣:
“……但考虑到其本人经批评教育后,有初步悔过表现,且其家庭确有实际困难,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经厂党委研究,并报上级同意,决定对何雨柱同志从轻处理,给予以下处分:”
“一,记大过一次,存入个人档案。”
“二,扣发三个月工资及一切津贴、奖金。”
“三,撤销其厨师职称,工级降为……学徒工。”
“四,调离三号窗口打菜岗位,即日起,去食堂后厨负责食材搬运、粗加工、清洁卫生等辅助性工作。”
“望全厂职工引以为戒,自觉遵守厂纪厂规,维护团结,共同营造风清气正的良好氛围。”
“学徒工”三个字,像三颗烧红的铁钉,钉进了每一个看到这份文件的人的眼里。从五级炊事员,直接打回学徒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工资将降到全厂最低档,不到原来的一半!意味着他何雨柱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一夜回到解放前,成了一个需要从头学起的、最低等的“学徒”!意味着在所有食堂工人,甚至全厂工人面前,他彻底失去了“老师傅”的资格和脸面,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且,不是开除。是留下来了,却用最羞辱的方式,将他踩在了食堂,乃至全厂的最底层。
人群炸开了锅。
“学徒工?我的天,傻柱这下可真成‘傻柱’了!”
“扣三个月工资?还得从学徒工工资里扣?他喝西北风去啊?”
“这处罚……比开除还狠吧?开除了一了百了,这留着,天天被人戳脊梁骨,干最脏最累的活,拿最少得钱……”
“谁让他自己作死?诬告程处长,活该!”
“不过话说回来,厂里这回也算‘手下留情’了,居然没开除……”
“手下留情?我看是钝刀子割肉,更疼!”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全厂。传到食堂时,何雨柱正在后厨,跟几个帮工一起,吭哧吭哧地搬运着刚从菜站拉回来的、还带着泥的大白菜。他灰头土脸,额头上全是汗,粗布工作服上沾满了泥点和菜叶。听到外面传来的喧哗和议论声,他心里就莫名地一慌。等他被食堂主任阴沉着脸叫出去,带到布告栏前,看清那白纸黑字上的内容时,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幸灾乐祸的目光,指指点点的动作,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眼睛里,只剩下那几行字,尤其是“学徒工”和“扣发三个月工资”那两处,字体仿佛在不断放大,扭曲,像张牙舞爪的怪物,要将他吞噬。
学徒工……学徒工……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疯狂回荡。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系着脏兮兮的围裙,在食堂后厨被那些以前他呼来喝去的学徒、帮工指使着,去搬最重的米袋,去倒最臭的泔水,去削堆积如山的土豆,去洗永远洗不完的碗碟。他看到那些曾经的同事,现在的“师兄”、“师傅”们,用鄙夷、嘲讽、甚至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呼喝着:“傻柱,愣着干嘛?快去把那堆葱剥了!”“傻柱,地没扫干净,重扫!”“傻柱,你他妈现在是学徒,懂不懂规矩?”
扣三个月工资……学徒工的工资……他下意识地算了算,学徒工一个月好像只有十八块五?扣三个月,就是五十五块五,但他接下来三个月,每个月只能领这十八块五,而且这十八块五,还得交伙食费,还得……还得买酒。他这些年没攒下什么钱,以前那点家底,在接连被罚款扣工资后,早就见了底。这三个月,他怎么过?
一股混合着极致屈辱、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