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可曾想过教育挽救他们？那些工友被压着工级，少拿工资，多干活，受委屈的时候，谁去教育挽救他们？”

    杨厂长被噎得说不出话。

    李怀德适时地插话：“程处长说得有道理，不严惩不足以正风气。不过，杨厂长的顾虑也有道理，毕竟是老职工，一下子送进去，影响确实太大。我看，是不是可以这样：第一，立即给那十三位受打压的工友，按照他们实际技术水平，重新评定工级，该升几级升几级，并补发这些年因工级过低造成的工资差额，作为补偿。第二，对易中海，予以最严厉的厂纪处分：一，追缴其非法所得，并处以高额罚款，全部用于补偿受打压工友。具体数额，我建议不低于三千元。二，撤销其一切技术职务和荣誉，工级……直接降为二级。三，记大过一次，全厂通报批评。四，调离原岗位，去清洁队或者废料库。这样一来，既给了工友交代，严肃了厂纪，也……算是留了一丝余地。”

    这个处理方案，可谓狠辣。三千元罚款，在月工资普遍几十块的年代，是天价。从七级直接降到二级，是断崖式的羞辱和实际收入暴跌。记大过、调去清洁队，更是社会性死亡。对好面子、把工级和地位看得比命还重的易中海来说，这比坐几年牢可能更痛苦。而且，这是在厂内处理，保住了杨厂长最后的面子，也给了部里一个“严肃处理”的交代。

    程坤看了李怀德一眼。李怀德对他几不可察地微微点头。杨厂长脸色变幻，挣扎了片刻。保易中海？保不住了。程坤证据确凿，部里关注，李怀德虎视眈眈。能争取到不送公安，在厂内从重处理，已经是李怀德高抬贵手了。他颓然地点点头：“就……按李副厂长说的办吧。不过，补偿工友的工资差额，要仔细核算，不能出错。对易中海的处罚，要形成正式文件，明天就开全厂大会宣布。”

    “是。”程坤和李怀德同时应道。

    散会后，杨厂长单独留下了程坤，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程坤同志，这次多亏了你，挖出了厂里的蛀虫。你放心，厂里绝不会亏待真正有才干、肯干事的同志。你提的那个连续铸钢项目，厂里一定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以后工作上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话说得很漂亮，很温暖。但程坤听着，心里却没什么波澜。易中海是他杨厂长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杨厂长第一时间想的是捂盖子、保人，而不是公正处理、安抚受害者。直到捂不住了，才被迫接受李怀德的方案。杨厂长的承诺，华而不实，充满了权衡和妥协。相比之下，李怀德虽然不是什么好人，有野心，手段也狠，但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拿出了实际可行的处理方案，给出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并且明确地向他程坤示好、递出了合作的信号。

    天平，在程坤心里，开始发生微妙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