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还有后院那个看似行将就木、实则心思深沉的聋老太太。这四个人,像四颗埋在他生活里的钉子,不致命,却时不时硌一下,提醒他这四合院并非安稳的港湾。易中海自降级后看似沉寂,但那双偶尔掠过的阴鸷眼神,逃不过程坤的眼睛。刘海中官迷心窍,在厂里对李怀德曲意逢迎,在院里却总想摆“二大爷”的谱。阎埠贵精于算计,一分钱能掰成八瓣花,那张嘴更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院里不少流言,源头怕都在他那打着算盘的小屋里。至于聋老太太,倚老卖老,像团阴影,虽暂时蛰伏,但绝不可掉以轻心。
尤其在他权力上升、树大招风的时候,任何一点私德上的污迹,都可能被对手无限放大。
不能等风浪来了再堵漏。得防患于未然。让他们,再也掀不起风浪。
程坤将凉茶一饮而尽,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空白笔记本,拧开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略一沉吟,开始落笔。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冷静的沙沙声。程坤的目光专注而锐利,像是在分解一台精密的机器,找出每一个可能松动、锈蚀的零件。他不是要杀人,那太显眼,容易引火烧身。他要的是掌握他们的把柄,找到他们的软肋,在必要的时候,轻轻一推,让他们自己失去立足的根基,或者,让他们永远闭嘴。
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程坤按响了桌上的电铃。很快,王建军推门进来。
“处长。”
“建军,交给你个事。”程坤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安排几个机灵的,重点留意一下这几个人在厂内外的动向。”他说了几个名字,包括易中海、刘海中,以及何雨柱。“不用盯太紧,别被发现。主要看看他们和什么人接触,平时聊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每周口头跟我汇报一次。”
王建军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程坤的意图。他挺直腰板:“是,处长!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注意方式方法。”程坤摆摆手。
王建军肃然敬礼,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程坤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厂里的权斗,院里的暗流,还有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而他正站在网的中心。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但他必须走下去。他需要扫清一切障碍。
傍晚,程坤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刚进前院,就看见何雨水从中院月亮门里走出来。
程坤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何雨水显然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用一条新买的淡粉色纱巾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她身上穿着程坤上次买的那件水红色衬衫,料子挺括,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透亮。下面是条深蓝色的确良裤子,裤腿笔直,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那双又长又直的腿。脚上是一双擦得干干净净的黑色系带皮鞋。
不过月余光景,充足的营养和精心的打扮,让这个十八岁的姑娘脱胎换骨。她不再是从前那个面黄肌瘦、穿着补丁衣服的可怜丫头。她长高了些,身姿挺拔,像一株吸饱了水分和阳光的小白杨,亭亭玉立。脸上有了健康的红晕,眼睛明亮有神,嘴角自然地带着笑意,那是被好好呵护、心里有了底气的女孩才有的神态。
她正低头整理着衬衫的袖口,没注意到前院的程坤。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青春洋溢、鲜活美好的模样,让见惯了厂里灰扑扑工装和院里柴米油盐的程坤,眼前也为之一亮。
就在这时,中院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何雨柱端着一个空酒瓶子走出来,大概是想去胡同口小铺打酒。他低着头,脸色晦暗,脚步虚浮。一抬头,正好看见了站在月亮门边的何雨水,也看见了前院刚停好车的程坤。
何雨柱的目光,先是落在何雨水身上。那一身光鲜亮丽的打扮,那明显红润健康了许多的脸庞,那挺拔自信的姿态……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他的眼睛,扎进他心里最痛的地方。这是他妹妹,可他这个当哥的,何曾让她穿过一件像样的新衣服?何曾见她笑得这样明媚过?记忆里的何雨水,总是怯生生的,瘦巴巴的,回家就躲进屋里,或者去同学家蹭住,不愿多看他这个醉醺醺的哥哥一眼。
一股混杂着愧疚、酸楚和更强烈的愤怒,猛地冲上何雨柱的头顶。是他没本事,是他混蛋,他没照顾好妹妹。可这份愧疚只存在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立刻就被更汹涌的怒火吞噬了——是程坤!是程坤这个王八蛋,用几个臭钱,几件破衣服,就把他妹妹“抢”走了!现在何雨水穿得人模狗样,在程坤面前巧笑倩兮,却连正眼都不瞧他这个亲哥一下!程坤过得越好,何雨水过得越好,就越发衬托出他何雨柱的无能、失败和不堪!
这种对比,对于极端好面子的何雨柱来说,比杀了他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