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一手扶着桌子,脸色苍白,看着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昔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无奈,或者复杂的纠缠。只有愤怒,还有……一种彻底的、冰冷的陌生。
那眼神,比程坤的耳光更狠,比众人的议论更毒,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何雨柱的心窝,然后搅动。
他所有的愤怒,疯狂,不甘,委屈,在这一刻,仿佛被那眼神瞬间冻结,然后粉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看看程坤,看看何雨水,最后,目光又落回秦淮茹脸上。秦淮茹避开了他的视线,转过头,轻轻拉了拉还在抽泣的何雨水的胳膊,低声说着什么。
何雨柱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像破风箱。他不再看任何人,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拨开人群,踉踉跄跄地往中院走。背影佝偻,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
人群渐渐散了,议论声却还在继续。
“这傻柱,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连自己亲妹妹都骂,还动手,畜生不如。”
“程处长打得好!这种人就该打!”
“唉,雨水那孩子也是可怜……”
易中海看着何雨柱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程坤紧闭的房门,脸色变幻,最终什么也没说,背着手走了。
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却是一片狼藉后的死寂。饭菜早已凉透,香气散尽。何雨水还站在程坤身后,肩膀一抽一抽地低声啜泣,脸上泪痕交错。秦淮茹拿了块湿毛巾,轻轻给她擦脸,自己的眼圈也红着。
程坤关上门,插好门闩。他走回桌边,却没有坐下。他看着哭得伤心的何雨水,沉默了片刻。
“别哭了。”他的声音缓和下来,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为那种人不值当。”
何雨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更伤心了:“程处长,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惹了这么多麻烦……”
“不关你的事。”程坤说,“是他自己混账。”
他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数出一些粮票。走回来,将这些东西放到何雨水面前。
“这个你拿着。”程坤说,“里面是二十块钱,还有一些粮票。以后,你安心上学,吃饭,买书,买本子,别省着。钱不够了,就跟我说。”
何雨水愣住了,看着那些钱票,连连摆手:“不,不行,程处长,我不能要您的钱,这太多了……”
“拿着。”程坤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哥靠不住,以后,我管你。只要我还在这儿,就不会让你饿着,冻着,上不起学。”
何雨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再是委屈和害怕,而是巨大的、汹涌的感激和一种找到依靠的酸楚。她看着程坤,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秦淮茹在一旁看着,也抹了抹眼角。她轻轻揽住何雨水的肩膀,声音温柔而坚定:“雨水,听程处长的。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有我们呢。”
何雨水再也忍不住,转身扑进秦淮茹怀里,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有长久以来的委屈、害怕、孤独,也有此刻被接纳、被保护的巨大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