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坐在自家屋里,就着一碟齁咸的萝卜干,喝第三杯散装白酒。劣质酒精烧灼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把越烧越旺的邪火。他支棱着耳朵,捕捉着后院传来的、隐约却又真切的声音。
是笑声。
年轻的女声,清脆明亮,像铃铛——是他妹妹何雨水。还有一个温软些的女声,带着笑意——是秦淮茹。偶尔,能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说上一两句什么,然后女声的笑便更开怀些。
他们在笑。在程坤的屋子里,一起,笑着。
何雨柱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他不在乎。他死死盯着对面墙壁,目光却仿佛能穿透砖石,看到后院那其乐融融的景象:桌上摆着何雨水做的饭菜,程坤坐在主位,秦淮茹挺着肚子坐在一边,何雨水在另一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坤,脸上是他这个当哥的很久都没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凭什么?
这两个字像毒蛇,啃噬着他的心。秦淮茹疏远他,他认了,是他没本事,是他比不上程坤。可何雨水呢?那是他亲妹妹!是他爹跟人跑了之后,他一手拉扯大的妹妹!虽然他没怎么管好,虽然家里经常揭不开锅,可那份血脉亲情,是割不断的!
现在倒好,他这个亲哥在家喝闷酒,他亲妹妹却在程坤屋里,给人家做饭,陪人家说笑,那笑声隔着院子都能听见!
“砰!”
酒杯被他狠狠掼在桌上,裂了道缝。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酒精和怒火一起冲上头顶,烧得他双眼赤红。他踢开挡路的凳子,踉跄着冲出屋门。
院里,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菜,看见何雨柱这副模样出来,皱了皱眉:“柱子,你这是……”
何雨柱理都没理,直眉瞪眼地就往后院冲。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放下菜篮子就跟了过去——这架势,怕是要出事。
后院,程坤的屋门关着,但没插门闩。窗纸上透出温暖的灯光,人影晃动,笑声和碗筷碰撞声更加清晰地传出来。
“程处长,您再尝尝这个白菜,我这次醋放得刚好!”
“嗯,不错,酸香开胃。”
“秦姐,您也吃呀,别光顾着给我们夹。”
“我吃着呢,雨水,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其乐融融。温馨得刺眼。
何雨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出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笑声,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他仿佛能看到何雨水脸上那种被认可后的光彩,看到秦淮茹脸上温柔的笑意,看到程坤那副理所当然享受一切的平静面孔。
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了。
“哐当!”
他一脚踹开了门。单薄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震得屋顶簌簌落灰。
屋里瞬间死寂。
饭桌旁,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程坤坐在主位,手里还拿着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秦淮茹坐在他右手边,脸上的笑容僵住,手不自觉地护住了肚子。何雨水坐在左手边,嘴里还含着一口饭,看见门口凶神恶煞的哥哥,眼睛瞪得溜圆,脸色“唰”地白了。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醋溜白菜,土豆烧肉,金黄的炒鸡蛋,还有一盆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很丰盛的一顿饭,透着用心。
何雨柱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先刮过程坤,又狠狠刺向何雨水,最后落在那一桌饭菜上。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行啊……真行啊……何雨水,我他妈在家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你倒好,上赶着跑到这儿来给人当老妈子?还做得挺丰盛啊!”
“哥……”何雨水哆嗦着放下碗筷,站起来,声音发颤,“你……你别胡说……”
“我胡说?”何雨柱往前逼近一步,酒气喷涌,“我胡说什么了?啊?这不是你做的?这不是你巴巴地跑来献殷勤?何雨水,你还要不要脸?你一个姑娘家,天天往一个光棍男人屋里跑,给他做饭,陪他吃饭,你让别人怎么看你?你让我这个当哥的脸往哪儿搁?!”
“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感谢程处长……”何雨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没想到哥哥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感谢?你拿什么感谢?啊?用你这张脸,还是用你这双手?”何雨柱的话语越来越恶毒,手指几乎戳到何雨水脸上,“我告诉你何雨水,程坤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假仁假义,专会勾引寡妇,现在连你这种没脑子的黄毛丫头也不放过!你就是被他骗了!”
“够了!”秦淮茹猛地站起来,脸色气得发白,“何雨柱!你发什么酒疯!雨水还是个孩子,程处长是看她可怜帮帮她,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亲妹妹,这么说程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