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她……她真勤快。”

    “嗯。”程坤点头。

    “她……她对您真好。”

    程坤抬起头，看着她：“秦师傅，你想说什么？”

    “我……”秦淮茹咬咬嘴唇，“我就是觉得……雨水还小，还是个学生。她老往您这儿跑，院里人会说闲话的。”

    “说什么闲话？”

    “说……说她对您有意思，说您……”秦淮茹说不下去了。

    程坤放下书，看着她：“秦师傅，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不是，”秦淮茹连忙摇头，“您不是那种人。可是……可是人言可畏啊。雨水还是个姑娘，名声要紧。”

    程坤沉默了。良久，他才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秦淮茹松了口气，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并没有散去。

    中午，何雨水又做了一顿饭。这次做了三个菜：醋溜土豆丝，白菜炖豆腐，还有一小盘炒鸡蛋。很简单的家常菜，但做得色香味俱全。

    程坤吃得很香。何雨水坐在旁边，小口吃着饭，眼睛却一直看着程坤，看他夹菜，看他咀嚼，看他咽下。每看一次，她心里就甜一分。

    吃完饭，何雨水又要洗碗，程坤说：“放着吧，让秦师傅洗。你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何雨水说。

    “回去。”程坤的语气不容拒绝。

    何雨水只好放下碗，小声说：“那……那我明天再来。”

    “明天不用来了。”程坤说。

    何雨水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为……为什么？”

    “你周末回家，应该多陪陪你哥。”程坤说，“他在家一个人，也需要人照顾。”

    何雨水咬了咬嘴唇，眼圈红了：“我哥……我哥他……”

    “回去吧。”程坤打断她，“好好休息，好好复习功课。快期中考试了吧？”

    “嗯……”何雨水低着头。

    “那就好好复习。”程坤说，“考好了，我给你奖励。”

    何雨水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那……那我要好好考。”何雨水说，又高兴起来了，“程处长，我走了。您……您好好休息。”

    她走了，脚步还是轻快的，但比来的时候慢了些。

    秦淮茹看着她走远，又看看程坤，小声说：“程处长，您……您真给她奖励？”

    “嗯。”程坤说，“一支钢笔，或者一本字典。她需要。”

    秦淮茹不说话了。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更浓了。

    下午，秦淮茹又开始打扫。虽然何雨水上午刚打扫过，但她还是又扫了一遍，又擦了一遍。然后她看见了程坤放在门口的皮鞋——昨天刚擦过，还亮着，但她还是拿起来，又擦了一遍。

    这次她没蹲着，而是搬了个小凳子坐着擦。但即便是坐着，五个月的肚子也让她很吃力。她弯着腰，一点一点地擦，擦得很仔细，很认真。

    程坤看着她吃力的样子，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

    终于擦完了。秦淮茹直起身，捶了捶腰。她看了看手里的鞋，锃光瓦亮，一尘不染。她满意地笑了笑，把鞋放回原位。

    然后她站起来，端起脸盆，准备去打水洗脸。刚走到门口，程坤叫住了她。

    “秦师傅。”

    秦淮茹回过头。

    程坤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小纸包：“这个给你。”

    秦淮茹接过，打开一看，是几块桃酥。

    “程处长，这……”

    “拿着吧。”程坤说，“你怀孕了，需要营养。别总省着给孩子，自己也吃点。”

    秦淮茹捧着那包桃酥，眼圈红了：“谢谢程处长……”

    “回去吧。”程坤说，“早点休息。”

    秦淮茹走了。程坤站在门口，看着她挺着肚子，慢慢走回中院。

    他关上门，回到桌边坐下。屋里很安静，只有煤油灯燃烧的声音。

    他看看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又看看桌上那个空了的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