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在城西第三中学住校，依然每天早起晚睡地复习功课，依然吃着食堂里没油水的饭菜。但每个周五下午，当放学铃声响起，她收拾书包的速度会比别人快上一倍。
“雨水，这周还回家？”同桌李秀英问她。
“回。”何雨水把最后两本书塞进布包，系好带子。
“你哥又给你做好吃的了？”李秀英羡慕地说。她家在农村，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
何雨水笑了笑，没说话。她没法说，她回家不是因为哥哥做了好吃的，而是因为……因为要给别人做饭。
但这个“别人”，让她心里暖暖的。
周五傍晚，何雨水拎着布包走进四合院时，天还没全黑。她先看了一眼哥哥的屋子——灯亮着，但窗帘拉着，里面静悄悄的。她知道，哥哥又在喝闷酒了。
她没进去，径直去了后院。
程坤的屋门开着，他正坐在桌前看文件。夕阳的余晖从门口斜射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程处长。”何雨水站在门口，小声打招呼。
“回来了？”程坤放下笔，“进来吧。”
何雨水走进去，把布包放在墙角。屋里很干净，一尘不染，书架上的书摆得整整齐齐，桌上的文件摞得一丝不苟。她知道，这是秦姐打扫的。
“秦姐呢？”她问。
“在厨房做饭。”程坤说。
何雨水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厨房里，秦淮茹正在切菜。五个月的肚子让她不得不离灶台远些，动作也比以前慢了许多。
“秦姐，我来吧。”何雨水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菜刀。
“雨水回来了？”秦淮茹笑了笑，擦擦额头的汗，“今天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何雨水开始切土豆丝。她的刀工已经越来越好了，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落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秦淮茹站在旁边看着，眼神里有些羡慕。她年轻时手也这么巧，可现在怀孕了，身子笨重，干什么都费劲。
“秦姐，您坐着歇会儿吧。”何雨水说，“我来做。”
“那怎么行……”
“行的。”何雨水回头冲她笑笑，“您怀着孕呢，别累着。”
秦淮茹没再推辞，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何雨水忙活。这姑娘真能干，切菜，炒菜，煮饭，手脚麻利，一点不乱。一会儿工夫，两个菜就炒好了：醋溜土豆丝，白菜炖豆腐。
饭菜端上桌时，程坤也收拾好了文件。他看着桌上的菜，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何雨水小声说，脸有点红。
三个人坐下吃饭。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程坤吃饭很快，但很斯文，每一口都嚼得很细。何雨水偷偷看着他，看他夹起一筷子土豆丝，送进嘴里，咀嚼，咽下。然后他又夹了一筷子。
“好吃吗？”她忍不住问，声音小得像蚊子。
程坤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好吃。”
就两个字，但何雨水心里像开了花一样。她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复杂。她为雨水高兴，这姑娘太苦了，能有人对她好，是好事。可又有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饭后，秦淮茹要收拾碗筷，何雨水抢着说：“秦姐，我来洗，您歇着。”
“那怎么行……”
“行的行的。”何雨水已经把碗摞起来，端到厨房去了。
秦淮茹没办法，只好坐在桌边休息。程坤看了她一眼：“累了吧？”
“还好。”秦淮茹说，“就是……身子笨了，干什么都费劲。”
“那就少干点。”程坤说，“雨水周末回来，让她帮忙。”
“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程坤说，“她愿意做，就让她做。你也轻松点。”
秦淮茹不说话了。她看着厨房里何雨水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更浓了。
洗完了碗，何雨水又拿起扫帚，开始扫地。程坤的屋子本来就不脏，秦淮茹下午刚打扫过，但她还是扫得很仔细，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扫完地，她又擦了桌子，整理了书架。动作虽然不如秦淮茹熟练，但很认真，很用心。
做完这些，天已经全黑了。何雨水擦了擦汗，对程坤说：“程处长，我回去了。”
“嗯。”程坤点头，“路上小心。”
“我……”何雨水犹豫了一下，“我明天……明天还能来吗？我可以帮秦姐打扫，我……我想做饭给您吃。”
她说得小心翼翼，眼睛里满是期待。
程坤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想来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