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秦淮茹低下头。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阎埠贵的声音:“贾家嫂子!淮茹!在吗?”
贾张氏和秦淮茹对视一眼,都站了起来。阎埠贵这么晚来,准没好事。
开门一看,阎埠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空盘子,脸色很难看。
“三大爷,怎么了?”秦淮茹问。
“淮茹啊,”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你家棒梗……是不是拿了我晒的小鱼干?”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小鱼干?”
“对!”阎埠贵说,“我今儿上午晒了一盘子小鱼干,就放在院里石台上。下午收的时候,少了一半!我问了院里人,都说没看见。刚才我碰见许大茂,他说看见棒梗下午在院里转悠……”
秦淮茹脸都白了。她转身看向棒梗:“棒梗!你说实话!是不是你拿了三大爷的小鱼干?”
棒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是……是我拿的……”
“你!”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你怎么能偷东西!”
“我没偷!”棒梗辩解,“我就是……就是看着小鱼干晒在那里,没人要,我就拿了两条……我跟小当一人一条……”
“没人要?”阎埠贵气笑了,“那是我晒的!准备留着下酒的!棒梗,你这孩子,怎么能随便拿别人东西呢?”
秦淮茹赶紧道歉:“三大爷,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我赔您钱……”
她从兜里掏出两毛钱——这是她今天缝纫组挣的工钱,还没捂热呢。她递给阎埠贵:“三大爷,您看够吗?”
阎埠贵接过钱,脸色好了些:“淮茹啊,不是三大爷计较。这小鱼干是我从什刹海钓的,一条一条收拾干净,晒了大半天。棒梗这孩子……得管管了。”
“是是是,我一定管。”秦淮茹连连点头。
阎埠贵走了。秦淮茹关上门,转身看着棒梗,眼泪都气出来了:“棒梗!你给我跪下!”
棒梗“扑通”一声跪下了。
“妈跟你说了多少遍!不是咱家的东西,不能拿!你怎么就不听呢?”秦淮茹声音发颤,“你知道妈挣点钱多不容易吗?你知道这两毛钱能买多少东西吗?”
“妈,我错了……”棒梗哭了,“我就是……就是看小当馋了,说想吃鱼……我才……”
小当也哭了:“哥是为了我……妈,你别骂哥了……”
秦淮茹看着两个孩子,心里像刀割一样。她知道孩子们苦,知道他们馋。可她没办法,她挣的钱,要养一家四口,要攒着生孩子,要预备以后……每一分都得省着花。
可再苦,也不能偷啊!
“棒梗,”秦淮茹抹了抹眼泪,“妈知道你是为了妹妹。但偷东西就是不对。今天偷小鱼干,明天是不是就要偷别的?这样下去,你会变成坏人的!”
“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棒梗哭着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秦淮茹把他拉起来,“以后想要什么,跟妈说。妈有钱了,就给你买。但不能偷,记住了吗?”
“记住了……”棒梗抽噎着。
秦淮茹抱着两个孩子,心里又酸又苦。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正哭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秦淮茹擦了擦眼泪,去开门。
是程坤。
“程处长?”秦淮茹一愣。
程坤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小纸包:“刚才听见动静……出什么事了?”
秦淮茹把事情说了一遍。程坤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进屋,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棒梗:“棒梗,你过来。”
棒梗怯生生地走过去。
程坤蹲下身,看着他:“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棒梗小声说。
“知道错在哪里吗?”
“不该偷东西……”
“对,不该偷东西。”程坤说,“但更重要的是,不该让妈妈伤心。你知道妈妈多辛苦吗?她挺着大肚子,每天上班,下班了还要去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就是为了养活你们。你偷东西,最伤的是妈妈的心。”
棒梗眼泪又下来了:“程叔叔,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偷了……”
“记住你说的话。”程坤拍拍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
他把手里的纸包递给秦淮茹:“这是我买的一点核桃酥,给孩子吃吧。”
秦淮茹连连摆手:“程处长,这怎么行……”
“拿着。”程坤把纸包塞到她手里,“孩子还小,不懂事,慢慢教。你也别太生气,对身体不好。”
秦淮茹捧着那包核桃酥,眼泪又掉下来了:“谢谢程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