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没去供销社打散装酒,而是翻出了压在箱底的一瓶汾酒——这瓶酒他攒了两年。
下午在食堂洗了一下午菜,土豆、白菜、萝卜,洗得他手指发皱,腰酸背痛。下班时,他看见秦淮茹端着盆从程坤家里出来,里面装着刚洗好的衣服。她看见他,点点头,就走了,连句话都没说。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冷淡的、疏远的态度。
何雨柱心里憋得慌。他想去找秦淮茹说话,想问问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是不是因为程坤?可他没有勇气。上次被程坤一脚踢飞,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看见秦淮茹在晾衣服——晾的是程坤的衣服。两件衬衣,一条裤子,还有……还有那两件被外衣挡着、但依然能看出轮廓的贴身衣物。
何雨柱站在月亮门后,看着那两件晾在最里层的衣物,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逃回屋里,关上门,翻出那瓶汾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很烈,烧得他喉咙发紧,眼睛发涩。他又灌了一口,再一口……半瓶酒下去了,他开始头晕,眼前的东西都在晃。
他想起秦淮茹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想起她接饭盒时说的“柱子,谢谢你”,想起她给他缝扣子时低头的侧脸……
可现在,她对他只有冷淡,只有疏远。她的笑,她的好,都给了程坤。
“凭什么……”何雨柱喃喃道,又灌了一口酒,“凭什么……”
酒瓶空了。他随手一扔,瓶子滚到墙角,发出“哐当”一声响。他趴在桌上,闭上眼睛,很快就发出了鼾声。
天渐渐黑了。
院里亮起几盏灯。贾家的灯亮了,秦淮茹在做饭。易中海家的灯还是黑的——自从被降级后,他就很少出门,灯也很少开。刘海中和阎埠贵家也亮了灯,隐约能听见炒菜声、说话声。
后院,程坤站在窗前,看着中院何雨柱的屋子。那间屋子黑着灯,很安静。
他知道何雨柱今天在食堂洗菜,知道何雨柱看见秦淮茹晾他的衣服。他知道何雨柱心里有恨,有怨。
但他不在乎。何雨柱那种人,不值得他在乎。
正想着,院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快。程坤探头一看,看见一个瘦高的姑娘走进院子,手里拎着个布包。
是何雨水。何雨柱的妹妹。
何雨水今年十八岁,在城西一所高中读高中。她比何雨柱高,有一米七几。只是太瘦了,像根竹竿,风一吹就能倒。
她走进院子,先看了一眼何雨柱的屋子——黑着灯。她皱了皱眉,走到门口,敲门。
“哥?哥你在吗?”
屋里没回应。
何雨水又敲了敲:“哥?”
还是没回应。
她推了推门,门没锁,开了。她走进去,屋里很黑,有股酒味。她摸到开关,拉了一下——灯亮了。
何雨柱趴在桌上,睡得很沉。酒瓶滚在墙角,桌子上还有没收拾的花生壳。
何雨水走过去,推了推他:“哥?醒醒。”
何雨柱动了动,没醒。
“哥!”何雨水提高声音,“我回来了!”
何雨柱终于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她:“雨水?你……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周五,学校放假。”何雨水说,“我饿死了,家里有饭吗?”
“饭……”何雨柱揉揉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我给你做……”
话还没说完,他腿一软,差点摔倒。
“你喝多了?”何雨水扶住他,“算了,你坐着,我自己做。”
她把何雨柱扶到床边坐下,然后去厨房。厨房很小,很乱。灶台上堆着没洗的碗,地上有菜叶。她打开米缸——空的。面缸——只剩个底。油罐——见底了。
什么都没有。
何雨水愣在那里。她知道哥粗心,知道他不怎么管家,但没想到……家里连粮食都没了。
她走回屋里,看着趴在床上、已经又睡着的何雨柱,眼圈红了。
“哥……”她小声说,“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
何雨柱没听见,鼾声很响。
何雨水擦了擦眼睛,从自己包里翻出两毛钱——这是她这个礼拜省下来的生活费。她拿着钱,打算出去买点粮食。
刚走到院里,碰见了从后院出来的程坤。
程坤刚吃完饭,准备去院里走走。看见何雨水,他愣了一下:“何雨水?”
何雨水也认出他了——虽然没见过几次,但她知道这是新来的保卫处长,院里人都说他厉害。
“程处长。”何雨水低下头,声音很小。
“这么晚了,去哪?”程坤问。
“去买……买点粮食。”何雨水小声说,“家里没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