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上任后推行的新规,在年轻人中反响热烈,但在一些老工人那里,却遇到了不小的阻力。易中海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八级钳工,易中海在轧钢厂干了多年。他是一步步升上来的。在钳工车间,他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徒弟带了不少,连车间主任见了他,都要客气地叫一声“易师傅”。
多年来,他习惯了。习惯了车间里的规矩——他的规矩。早上八点上班,他八点一刻到,没人敢说什么。干活累了,抽根烟休息会儿,也没人管。工具箱乱放,工作服不按规定穿,这些在他看来,都是小事。
可现在,新来的李厂长要改规矩。
安全帽必须戴,工作服必须穿,工具箱必须摆整齐,抽烟必须去吸烟区……一条条新规,像一道道紧箍咒,箍得易中海浑身不舒服。
“瞎折腾。”易中海私下里对徒弟们说,徒弟们不敢接话。他们知道师父的脾气,这时候最好别出声。
但易中海没想到,他的“老资格”,在新规面前,一文不值。
这天上午,易中海在钳工车间干活。他正在加工一个精密零件,需要高度专注。干了半个小时,他觉得脖子酸,直起身,想抽根烟缓缓。
按新规,抽烟必须去车间外的吸烟区。但吸烟区在车间那头,走过去要五分钟,抽完烟走回来又五分钟。易中海嫌麻烦,看看四周,巡查员不在,他就掏出烟,点上了。
刚抽两口,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易师傅,车间里不能抽烟。”
易中海转头,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身后,胳膊上戴着“安全巡查”的红袖章。年轻人很面生,应该是新调来的。
“我就抽两口。”易中海摆摆手,“马上就好。”
“不行。”年轻人很坚决,“新规定,车间里严禁吸烟。易师傅,请您把烟灭了,去吸烟区抽。”
易中海脸一沉。一个毛头小子,也敢管他?
“你哪个车间的?”易中海问。
“我是安全督查组的。”年轻人说,“易师傅,请您配合。”
安全督查组?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个组,是李怀德新成立的,组长是程坤。组员都是从各车间抽调的年轻骨干,权力很大,可以直接上报厂领导。
但他是八级钳工!是厂里的宝贝!一个安全督查组的小年轻,也敢对他指手画脚?
“我知道了。”易中海没灭烟,又抽了一口,“等我抽完这根。”
“易师傅!”年轻人提高了声音,“请您现在就把烟灭了!否则我要上报了!”
“上报?”易中海笑了,“你上报去!我看谁敢罚我!”
年轻人脸涨得通红。他显然没想到易中海这么不配合。他拿出本子,开始记录:“五月八日上午十点二十分,钳工车间八级钳工易中海,在车间内吸烟,拒不整改……”
“你写!你尽管写!”易中海火了,“我易中海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动静闹大了。车间里其他工人都看过来,有人劝:“易师傅,算了,把烟灭了吧。”
“是啊,新规定,大家都得遵守。”
易中海更气了。这些平时对他恭恭敬敬的徒弟、工友,现在都帮着外人说话?
他狠狠抽了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行了!满意了吧?”
年轻人看了看地上的烟头,又看了看易中海,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随地扔烟头,违反安全规定第五条。”
“你!”易中海气得手发抖。
年轻人合上本子:“易师傅,我会如实上报。请您以后注意。”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根标枪。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车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复杂。
“看什么看?干活!”易中海吼了一声。
工人们赶紧低头干活,但窃窃私语声还是传进了易中海的耳朵:
“易师傅这下麻烦了……”
“安全督查组可不好惹……”
“听说李厂长很重视……”
“八级钳工又怎样?规定面前人人平等……”
易中海听得心烦意乱。他抓起工具,继续干活,但手在抖,心在乱。第一次被人这么当众驳面子,还是被一个毛头小子!
下午,消息传开了:易中海被安全督查组记了名,要上报厂里处理。
院里人也知道了。刘海中第一个跑来找易中海:“老易,听说你被记名了?怎么回事?”
易中海黑着脸:“小事,抽根烟而已。”
“抽烟?”刘海中压低声音,“老易,现在可不一样了。李副厂长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愁没典型呢。你这撞枪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