捎东西的是胡同口赶大车的老孙头,他隔三差五往城外跑,帮人捎带东西赚点脚力钱。秦淮茹把粮食和钱交给他的时候,手有些抖——不是舍不得,是激动。她嫁到城里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有余力往回送东西。
“孙大爷,麻烦您了。”秦淮茹把一个蓝布包袱递过去,“这三十斤面是给我娘的,十块钱……也给她。您跟她说,家里如果有困难就给我说”
老孙头接过包袱,掂了掂,笑道:“秦家闺女,你这是发达了啊!一个月往家送三十斤面?够你娘家吃俩月的了!”
秦淮茹脸一红:“哪是什么发达,就是……就是日子好过点了。”
“好过点?”老孙头摇摇头,“你可不知道,都听说你转了正,一个月比好多老爷们挣得都多!”
秦淮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都是厂里照顾,程处长帮忙。”
“程处长是好干部。”老孙头把包袱绑在车辕上,“我听说他帮你查清了贾东旭的事,还帮你转正、安排工作。这样的干部,现在不多见了。”
“是,是。”秦淮茹连连点头,“程处长是好人。”
送走老孙头,秦淮茹站在胡同口,看着大车轱辘辘地走远,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以前,她最怕娘家来人。来了,不是要粮就是要钱。她拿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易中海借,或者接受何雨柱的接济。每次娘家来,她都像过一道鬼门关,又羞又愧,又急又怕。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钱了,有粮了,能往家送了。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接济的穷寡妇了,她能反过来帮助娘家了。
这种变化,让她走路都挺直了腰杆。
回到院里,正是下午四点多。孩子们还没放学,贾张氏在屋里睡午觉。秦淮茹轻手轻脚地进了屋,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布包——里面是她这个月的工资。
她数了数:二十四块工资,八块六缝纫组的工钱,程坤给的十五块打扫费,一共四十七块六。她留了二十七块六家用,剩下的二十块,她打算存起来。
存钱。这个词以前对她来说太奢侈了。一个月十八块,哪有闲钱存?现在,她能存钱了。一个月存二十,一年就是二百四。二百四!够买一辆自行车,够买一台缝纫机,够……够做很多事。
秦淮茹把二十块钱用布包好,藏进衣柜最里层。她打算攒够了钱,先给家里添置点东西。孩子们的衣服都小了,得做新的;贾张氏的棉袄穿了五年,棉花都硬了,得翻新;她自己……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四个月了,得准备孩子的东西。
这些都需要钱。但她不怕了。她现在有钱了,能计划了。
正想着,院里传来脚步声。秦淮茹探头一看,是程坤下班回来了。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手里拎着个帆布包,步伐沉稳有力。
“程处长。”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打了个招呼。
“秦师傅。”程坤点点头,“今天没上班?”
“今天休息。”秦淮茹说,“仓库休息,缝纫组那边我也请了假。”
程坤看了看她的肚子:“四个月了吧?要注意休息,别太累。”
“不累。”秦淮茹笑了,“仓库的活不重,缝纫组那边我也干得动。倒是程处长您,天天那么忙,才要注意身体。”
程坤笑了笑,没说话,进了后院。
秦淮茹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她转身回屋,开始准备晚饭。今天是她去程坤家打扫的日子。虽然程坤说了,她怀孕了,不用那么辛苦,但她还是想去。不光是为了那十五块钱,更是因为……
喜欢看他干净整洁的屋子,喜欢看他整齐摆放的书,喜欢看他换下来的衣服——虽然不多,但都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她喜欢这种秩序感,喜欢这种感觉。
自己的家太乱了。四口人挤一间屋,孩子闹,婆婆叨,东西堆得乱七八糟。每次从自己家出来,走进程坤的屋子,她都像进入另一个世界。安静,整洁,有序。
那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晚饭后,秦淮茹收拾完碗筷,对贾张氏说:“妈,我去程处长家打扫了。”
贾张氏正在纳鞋底,头也不抬:“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秦淮茹端起木盆,里面装着抹布、扫帚、鸡毛掸子。她走出屋门,看见何雨柱坐在自家门口的小凳子上,正闷头抽烟。
“柱子。”秦淮茹叫了一声。
何雨柱抬起头,看见她端着木盆,眼神一暗:“去打扫?”
“嗯。”秦淮茹点点头,“周二了。”
何雨柱狠狠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喷出来:“秦姐,你都怀孕四个月了,还去给人当老妈子?”
秦淮茹脸色一变:“柱子,你怎么说话呢?我是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