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工人们端着铝饭盒，一边排队一边说笑。空气里弥漫着白菜炖粉条、窝窝头的味道，还有汗味、机油味、劣质烟草味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气味。
三号窗口，何雨柱戴着白帽子，系着白围裙，手里拿着大勺子，面无表情地给工人打菜。
今天他心情特别差。早上在院里碰见秦淮茹，她正端着洗好的衣服去后院晾——晾衣服的地方在中院，她特意绕到后院，肯定是晾在程坤门前那根晾衣绳上。何雨柱想跟她说话，但秦淮茹看见他，点点头，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冷淡的、疏远的态度。
何雨柱憋了一肚子火，全撒在打菜上了。
“下一个！”他喊。
一个年轻工人递过饭盒：“师傅，白菜粉条，两个窝头。”
何雨柱舀了一勺菜，手腕一抖——“颠勺”，这是食堂厨师的绝活，看起来舀了满满一勺，但手腕一抖，菜就下去一半。他给那年轻工人打的菜，只有半勺，还都是汤，没几片白菜。
年轻工人愣了一下：“师傅，这也太少了……”
“少什么少？食堂就这标准！”何雨柱没好气，“下一个！”
年轻工人张了张嘴，想争辩，但后面人催着，只好端着饭盒走了，边走边小声嘟囔：“这傻柱，又犯什么病了……”
下一个是个老工人，五十多岁，脸上皱纹很深。他递过饭盒：“柱子，多给点菜，今天活重。”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舀了一勺菜，又是手腕一抖——这次更过分，勺子里的菜颠下去三分之二，只剩下几片白菜叶漂在汤上。
老工人脸色变了：“柱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个月工资三十二块五，就吃这？”
“爱吃不吃！”何雨柱把勺子往菜盆里一扔，“下一个！”
“你！”老工人气得胡子直抖，但后面人催着，他只能端着那几片白菜叶走了，边走边骂：“这个傻柱，越来越不像话了！”
何雨柱不在乎。他今天就想发泄，就想让所有人都不痛快。反正食堂离不开他，杨厂长喜欢吃他做的菜，厂里招待也靠他。他就是颠勺了，怎么了？有本事别吃！
队伍继续往前。工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接过那可怜巴巴的半勺菜，有人抱怨，有人瞪眼，但没人敢真的闹起来——何雨柱在食堂横惯了，大家都知道他不好惹。
直到许大茂排到窗口前。
许大茂今天心情也不好。他是厂里的放映员，工作清闲，但工资不高。昨天他跟媳妇娄晓娥吵架，因为钱的事——他想买辆自行车，但钱不够。娄晓娥说他不务正业，两人吵了一架，到现在还没和好。
所以他看见何雨柱那张臭脸，就更来气了。
“傻柱，打菜！”许大茂把饭盒往窗口一递。
何雨柱看见是他，冷笑一声。许大茂，院里最会耍嘴皮子的，也是最爱跟他作对的。今天正好，拿他开刀。
他舀起一勺菜——满满一勺，看起来不少。许大茂还愣了一下，以为傻柱转性了。
但下一秒，何雨柱手腕一抖，不是抖一下，是连抖三下！
勺子里的菜像变魔术一样，瞬间没了大半，最后倒进许大茂饭盒里的，只有小半勺菜汤，连片完整的白菜叶都看不见！
许大茂眼睛瞪得溜圆：“傻柱！你什么意思？”
“就这意思！”何雨柱把勺子往菜盆里一扔，“下一个！”
“你他妈给老子站住！”许大茂怒了，“这他妈是人吃的吗？狗都不吃！”
“不吃滚蛋！”何雨柱也吼，“食堂就这标准，爱吃吃，不吃拉倒！”
“我操你大爷！”许大茂破口大骂，“傻柱你他妈故意的！别人好歹还有点菜，到我这儿就剩汤了？你他妈针对我是吧？”
“就是针对你怎么了？”何雨柱也豁出去了，“许大茂，你算老几？也配跟老子叫板？”
两人隔着窗口对骂起来。许大茂嘴皮子利索，骂得花样百出；何雨柱嗓门大，吼得整个食堂都听得见。
排队的人都停下来看热闹。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摇头叹气，还有人小声说：“傻柱今天吃错药了……”
正骂着，食堂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是程坤和李怀德。
李怀德刚上任，想看看食堂的情况，程坤陪他一起来。两人刚走进食堂，就听见三号窗口的骂声。
“怎么回事？”李怀德皱眉。
程坤看了一眼，看见何雨柱和许大茂隔着窗口对骂，心里大概明白了。
许大茂眼尖，看见程坤和李怀德，眼睛一亮。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不再跟何雨柱对骂，而是转身，对着整个食堂大喊：“工友们！大家都看看！看看傻柱给我们打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