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腿一软,跪下了:“程处长,我说,我都说!是张副厂长让我改的!他说,改一下记录,给我一百块钱!我、我一时糊涂……”
“张副厂长为什么让你改记录?”
“我、我不知道……”王师傅说,“他只说,贾东旭操作失误,死了,改一下记录,对厂里好,对他家人也好……”
“放屁!”程坤怒了,“贾东旭是被人害死的!你改记录,就是在帮凶手掩盖罪行!”
王师傅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贾贵你认识吗?”程坤问。
“认、认识……”王师傅说,“他以前是厂里的工人,被张副厂长开除了。后来……后来好像又跟张副厂长有来往。”
“什么来往?”
“我、我不清楚……但有一次,我看见张副厂长给贾贵钱……很多钱……”
程坤和王建军对视一眼。果然,张副厂长和贾贵有勾结。
“带回厂里。”程坤说,“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把王师傅带回厂里,程坤立刻去见杨厂长。
“厂长,有重大进展。”程坤把情况汇报了一遍。
杨厂长脸色铁青:“张大山……他敢!”
“现在需要搜查张副厂长办公室和家。”程坤说,“我怀疑,他和贾贵勾结,盗窃厂里钢材。贾东旭可能是发现了什么,被灭口。”
“搜!”杨厂长一拍桌子,“我批准!你现在就去,带保卫处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程坤带着保卫处的人,先搜了张副厂长办公室。在文件柜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本账本。上面记录着一笔笔交易:某月某日,出钢材多少吨,收钱多少。总计金额,高达五万元!
五万元!在1962年,这是一笔巨款!
接着去张副厂长家。他老婆刚开始还阻拦,但看见搜查令,不敢说话了。在张副厂长书房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沓钱和票证,还有几封和贾贵的通信。
证据确凿。
程坤立刻下令,抓捕张副厂长和贾贵。
张副厂长正在开会,被保卫处的人从会议室带走。他刚开始还叫嚣:“你们干什么?我是副厂长!我要见杨厂长,我要见上级首长!”
但当程坤拿出账本和信件时,他瘫软在地。
贾贵在通县被抓。面对证据,他也供认不讳。
“是张大山让我干的。”贾贵说,“他负责出钢材,我负责卖。赚的钱,三七分,他七我三。”
“贾东旭呢?”程坤问,“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贾贵低下头:“东旭……他是我侄子。我拉他入伙,他不干,还说要去举报。张大山怕事情败露,就……就制造了事故。”
“所以,贾东旭是被你们害死的?”程坤声音冰冷。
贾贵不说话了。
“带走!”程坤一挥手。
案件告破。主犯张副厂长、从犯贾贵,以及涉案的仓库管理员、门卫、司机等十余人,全部落网。涉案金额五万元,钢材数百吨。
轧钢厂地震了。
杨厂长在大会上拍桌子:“这是我们厂的耻辱!是犯罪!必须严惩!”
张副厂长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其他涉案人员,根据情节轻重,有的开除,有的降职,有的记过。
程坤因为破案有功,受到表彰。但他更关心的是贾东旭的死。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张副厂长和贾贵供认不讳。贾东旭确实是被他们害死的,因为贾东旭发现了他们的盗窃行为,威胁要举报。
杨厂长下令,厂里重新给贾东旭定性:因公殉职。补发抚恤金五百元,并给秦淮茹转正。
秦淮茹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车间里干活。她愣了半天,然后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两个月了。丈夫死了两个多月,她一直以为是个意外。现在才知道,是被人害死的。
五百元抚恤金,对她来说是一笔巨款。转正,意味着她有了铁饭碗,一个月工资从十八块涨到二十四块。
但她高兴不起来。丈夫死了,再多的钱,也换不回人。
程坤找到她时,她还在哭。
“秦师傅。”程坤改了称呼,“节哀。”
秦淮茹擦擦眼泪:“程处长,谢谢您……谢谢您查出真相……”
“这是我该做的。”程坤说,“另外,考虑到你家的情况,我向厂里建议,让你去看仓库。那里工作轻松,时间也自由,方便你照顾家里。平时有空,还可以去缝纫组兼职,可以多挣点。”
秦淮茹愣住了:“看仓库?我、我能行吗?”
“能。”程坤说,“仓库那边缺人,活也不重,就是记记账,看看货。你识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