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李科长叹了口气：“程处长，您……真的会一查到底？”
“会。”程坤斩钉截铁。
李科长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贾东旭的死……不是意外。”
程坤心里一震，但脸上不动声色：“继续说。”
“那天，贾东旭操作的机床，被人动过手脚。”李科长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刹车失灵，防护罩松了。贾东旭不知道，一开机，衣服就被卷进去了。”
“谁动的手脚？”
“我不知道。”李科长摇头，“但我怀疑……是有人故意的。因为那台机床的检修记录，被人改了。本来应该三天前检修，但记录上写的是当天早上。”
“谁改的？”
“当时负责检修的，是机修车间的王师傅。”李科长说，“但王师傅说，他没改过记录。我去查过，记录上的笔迹，不是他的。”
程坤记下了：机修车间，王师傅。
“还有，”李科长继续说，“事故发生后，厂里很快就把机床拆了，当废铁卖了。我提出要保留证据，但上面说，影响生产，必须尽快处理。”
“上面？哪个上面？”
李科长犹豫了一下，吐出三个字：“张副厂长。”
张副厂长？程坤心里一动。张副厂长分管生产和安全，确实有权力决定这些事。
“张副厂长和贾东旭有矛盾吗？”程坤问。
“没有。”李科长摇头，“但张副厂长和贾东旭的叔叔……好像认识。”
“贾贵？”
“对，就是贾贵。”李科长说，“贾贵以前是厂里的工人，后来被开除了。开除他的人，就是张副厂长。”
线索连起来了。程坤脑子里飞速运转：贾贵被张副厂长开除，怀恨在心。贾东旭是贾贵的侄子，贾贵利用这层关系，让贾东旭帮忙盗窃钢材。但贾东旭可能发现了什么，或者想退出，于是贾贵（或张副厂长）灭口，制造了工伤事故。
那么，钢材失窃案，贾贵和张副厂长，谁主谋？
“李科长，”程坤站起来，“谢谢您提供线索。今天的事，请您保密。我会保护您的安全。”
李科长点点头，脸色苍白：“程处长，您……小心点。张副厂长在厂里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
“我知道。”程坤说，“但再深的关系网，也抵不过法律。”
从李科长家出来，王建军问：“处长，下一步怎么办？”
“两件事。”程坤说，“第一，查机修车间的王师傅，问他检修记录的事。第二，查张副厂长和贾贵的关系，查他们有没有经济往来。”
“是！”
回到厂里，程坤立刻行动。他让王建军带人去机修车间找王师傅，自己则去档案室调阅张副厂长的档案。
档案室里，程坤翻看着张副厂长的履历：张大山，52岁，1950年进厂，从技术员干起，一步步升到副厂长。分管生产、安全、后勤，权力很大。
档案很干净，看不出什么问题。但程坤知道，越干净，越可疑。
他想起那些“未来记忆”里，这个年代的一些贪污腐败案例。大多是内外勾结，盗卖物资。张副厂长分管后勤，完全有机会。
正想着，王建军回来了，脸色不好看：“处长，王师傅不见了。”
“不见了？”
“他老婆说他三天前回老家了。”王建军说，“但老家那边说，他没回去。”
程坤心里一沉。王师傅失踪了？是巧合，还是……
“找！”程坤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接下来的三天，程坤几乎没合眼。他带着保卫处的人，查账目，查仓库，查运输记录。张副厂长那边似乎听到了风声，开始频繁活动，但程坤不理他，继续查。
第四天，王建军带来一个消息：“处长，找到王师傅了。”
“在哪？”
“在通县，贾贵家附近。”王建军压低声音，“他藏在亲戚家，我们的人盯了两天，确定是他。”
“带回来。”程坤说，“不，我去通县。”
当天下午，程坤带着王建军和两个保卫员，开车去了通县。在贾贵家附近的一个小院里，找到了王师傅。
王师傅五十多岁，瘦小，看见程坤他们，吓得直哆嗦。
“王师傅，别怕。”程坤说，“我们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王师傅声音发抖。
“贾东旭死的那天，是你检修的机床吗？”程坤问。
“是……是我。”
“检修记录是谁改的？”
“我、我不知道……”王师傅眼神闪烁。
程坤盯着他：“王师傅，贾东旭死了，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