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的硬板床和军营的行军床没什么两样,他反倒睡得踏实。简单洗漱后,他换上昨天那身旧军装,对着镜子把风纪扣系好。
七点半,刘干事准时敲响了房门。
“程处长,早啊!”刘干事手里拎着油纸包,“给您带了豆汁焦圈,四九城特色,尝尝。”
程坤道了谢,接过还温热的早餐。两人坐在小桌旁,刘干事一边吃一边说:“王主任那边说,今天上午就派工人去修房子。我看了下,两间厢房,墙面要重新粉刷,地面得找平,门窗也得修。最快也得三天。”
“不急。”程坤咬了口焦圈,又喝了口豆汁——那股特殊的酸味让他微微皱眉,但很快适应了。
“今天上午您先去保卫处开会,下午我带您去街道办办手续。”刘干事说,“对了,昨天那个贾张氏……您别往心里去。院里人都知道她什么样,撒泼打滚惯了。”
程坤点点头,没说什么。但他心里清楚,昨天的事只是开始。那些“未来记忆”里,这个四合院的恩怨纠葛,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八点整,两人走进轧钢厂大门。今天的厂区比昨天更显繁忙,工人们推着自行车匆匆赶向各自车间,广播里正播放着《咱们工人有力量》。
保卫处办公楼前,程坤停下了脚步。
值班室门口,两个年轻保卫员站得笔直,制服整齐,精神抖擞。看见程坤,两人齐声喊:“处长好!”
程坤点点头,走了进去。一楼的值班室已经打扫干净,桌上的登记簿摆放整齐,角落里的空饭盒不见了。墙上那张泛黄的《保卫工作条例》被取了下来,换上了一张崭新的。
“这都是早上弄的。”刘干事小声说,“您昨天那一手,把他们镇住了。”
程坤没说话,径直上了二楼。楼道里很安静,但能听见各办公室里的动静——翻文件的声音,低声交谈的声音,还有匆匆的脚步声。
走到最里间的处长办公室,门开着。程坤走进去,房间大约二十平米,一桌一椅一书架,陈设简单但干净。桌上放着一摞文件,还有一本崭新的工作笔记。
“程处长,这是您的办公室。”一个三十来岁、穿着整齐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搪瓷缸,“我是王建军,保卫处大队副大队长。李队长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程坤看了他一眼。集中精神,眼前浮现文字:
“姓名:王建军”
“年龄:32岁”
“身份:红星轧钢厂保卫处一大队副大队长”
“当前情绪:紧张、期待、略带不安”
“对宿主好感度:70(友善)”
“好。”程坤放下帆布包,“带路。”
会议室在二楼尽头,一张长条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看见程坤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处长好!”
程坤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三个科长坐在前排——胖乎乎的李大有,精瘦的张建国,还有个四十出头、满脸严肃的王志刚。后面是各大队的副大队长和骨干。
“坐。”程坤简单地说。
众人坐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叫程坤,昨天刚到。”程坤开门见山,“废话不多说,我只讲三点。第一,从今天起,保卫处实行军事化管理。早八点晚五点,迟到早退,写检查。无故缺席,停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大有——后者额头已经冒汗。
“第二,上个月三车间丢失特种钢材案,成立专案组。我任组长,王建军副大队长任副组长,三天内给我初步报告。”
坐在后面的王建军一愣,随即挺直腰板:“是!”
“第三,”程坤看向众人,“保卫处是工厂的盾牌,不是摆设。从今天起,所有岗位重新考核,不合格的,调离。散会。”
会议只开了十分钟。程坤走出会议室时,身后一片死寂。他知道,这番话会得罪不少人,但他不在乎。治乱世用重典,治涣散用严规——这是部队教给他的。
上午的时间,程坤都在看文件。保卫处的人员档案、近期案件记录、厂区安保布防图……他看得很快,但记得很牢。到中午时,已经对整个保卫处的情况有了基本了解。
午饭在厂食堂吃。刘干事带着他,打了份白菜炖粉条和两个窝窝头。食堂里人声鼎沸,工人们三五成群地坐着,看见程坤,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就是新来的保卫处长?”
“真年轻……”
“听说是个团长转业?”
“看着挺厉害……”
下午两点,刘干事带程坤去街道办办手续。王主任已经等在办公室,看见程坤就笑:“程处长,工人我已经派去了,保证三天内把房子修好。这是租房合同,您签个字。”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