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修行百年,玄阴功法护体,青春常驻,自那日与他结缘至今不过数月,面容怎可能衰老至此?便是真有什么变故,也该是从二三十岁的模样缓缓老去,怎就一夜间成了"阿姨"?
"我……很老么?"
她下意识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这几日她特意服了回颜丹,药力化开时经脉灼痛,她咬牙忍下,只为延缓衰老。可眼前这男人,竟将她认作妇人?
李安和见她脸色阴晴不定,隐约觉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不是的,不是的!是前辈您……身材极好,气质出众,这山上年轻女子哪有您这般风姿绰约?晚辈一时嘴拙,用词不当,您莫要见怪。"
他这话本是慌不择路的恭维,却歪打正着。
苏艳梅耳根一热,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羞意。她年轻时确实早熟,身段比同龄女子丰腴许多,为此没少受旁人侧目。后来修了玄阴功法,体态渐趋清冷仙逸,那些旧日记忆便被封存心底,今日竟被他一句话勾了出来。
她轻轻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百年修士的淡然姿态,可指尖却不自觉地绞紧了裙角。她已有一百余年未曾为此惊羞,除却那一夜……
那一夜。
兽丹暴走,她玄阴功法被破,百年道行险些毁于一旦。
可此刻看着眼前人清澈如溪的眼眸,她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莫非那荒唐一夜,当真只有她一人记得?
"你……不记得我了?"
苏艳梅向前逼近一步,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她死死盯着李安和的脸,试图从那双眸子里寻出一丝伪装的痕迹,哪怕只是一丝闪躲。
然而李安和满眼茫然,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我们……见过?"
苏艳梅气得发笑,笑声里却透着几分凄怆。
她再度逼近,几乎与他鼻尖相抵:"你再仔细想想!"
"我真的没见过前辈!!!"李安和被她逼得手忙脚乱,后背抵上一株老槐树,退无可退。
苏艳梅怒极了。
百年玄阴,一朝被破,她为此闭关了整整三个月才稳住溃散的根基。
这几日来,每当她盘膝入定,那夜的画面便如附骨之疽般浮现。
少年滚烫的体温,粗重的喘息,还有她失控的嘤咛。她以为自己恨极了他,可如今见他这般陌生,心底竟比恨更沉的,是某种说不清的失落。
莫非这男人骨子里是个轻浮之徒?已将那夜当作寻常风月,过眼即忘?
破我玄阴,害我青春不再,眼下竟毫无一丝悔过!
苏艳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眸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她试着压下翻涌的心绪,却见李安和从怀中掏出一条红色丝带,小心翼翼地开口:"前辈,请问这前面可是清风山庄?"
苏艳梅斜眼瞥去,心头猛地一跳:"你问这作甚?"
"晚辈是山下杂役,来送山上弟子浆洗好的衣物。"李安和晃了晃手中丝带,"还剩最后一件,是清风山庄内一位……苏姓前辈的。"
苏艳梅脸上的清冷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惊羞。
清风山庄的主人,正是她自己。
她尚未到闭关时日,又兼管山中内务,便选了这僻静处起居。
那些贴身衣物,向来是山庄侍女每日收送,怎料今日竟是他亲自送来?
"怎会是你来送?!!!"她嗓音都变了调。
李安和挠了挠头:"原本的送衣弟子告了假,管事便让我代跑一趟。说是……说是苏前辈脾性古怪,让我放下便走,莫要多言。"
苏艳梅闭了闭眼,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淡然,只是耳尖那抹红晕怎么也褪不去。
"跟我来。"
她转身便走,白裙在月光下如一尾游鱼,无声没入林间深处。李安和愣了愣,只得快步跟上。
山庄不大,却极尽雅致。竹篱茅舍,清泉白石,院中一株百年海棠开得正盛,落英缤纷。
苏艳梅推门而入,示意李安和在厅中等候,自己则转入内室,再出来时,已换了一身青布侍女的衣裳,发髻也挽成了寻常丫鬟的样式。
"苏前辈今日不在,我是她身边伺候的丫头。"她垂着眼,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衣物给我便是。"
李安和虽觉古怪,却也没多想,将那条红色丝带双手奉上。丝带入手柔滑,带着淡淡的女儿香,他耳尖微红,连忙垂下目光。
苏艳梅接过丝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两人俱是一僵。她迅速收回手,转身走向内室:"茶水已备好,你喝完便走。"
再出来时,案上果然多了一杯清茶,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