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想方才种种,先是媚态勾引,后是威逼利诱,最后还被苏长老撞了个正着,一时间羞愧难当,缓缓低下了头。
若因今夜之事给苏长老留下轻浮的印象,日后她在一峰还如何立足?宗门大比在即,她还想借一峰资源更进一步,绝不能在此刻失了长老欢心。
正当她沉浸在羞恼中时,苏长老的声音再度自窗外飘来,清冷如月下寒泉:
"记住,一峰弟子绝不可对同门行凶。你心思过于浮躁,于《碧水诀》的修炼大有阻碍,望你自省。"
话音落下,一道青光自窗棂间掠入,盈盈停在案前,化作一只羊脂玉瓶,瓶身流转着温润灵光。
"此丹赐你,好生修炼。"
柳纤纤转忧为喜,连忙敛衽作揖:"谢苏长老恩赐,弟子谨记教诲,定当潜心修行。"
待窗外再无声息,她才直起身,望向窗外朦胧月色,长长舒了一口气。
苏长老既只提"同门行凶",想必并未听见她先前言语,只是察觉屋内灵力波动剧烈,这才出声制止。也是,一峰长老何等身份,怎会闲到听墙角?
不过看这苏长老一定很重视自己,如果苏长老真的喜欢女子的话,下次前来,必要重重报答恩情。
想到此处,她心头阴云散去大半,指尖摩挲着玉瓶,唇角又浮起那抹惯常的娇笑。
......
与此同时,月夜高空之上,一道红色身影御风盘旋,迟迟未落。
苏艳梅悬于云间,俯瞰着下方蜿蜒的山道,素来冷峻的眉眼间竟罕见地浮着几分踌躇。
她抬手将一缕被夜风吹乱的鬓发别至耳后,指尖触到脸颊,才发觉那里微微发烫。
今日她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竟从箱底翻出年轻时最爱的那条白裙换上,又对着水镜描了眉、点了唇,反复捯饬了许久。
她已有一百多年未曾这般郑重其事地打扮过自己,更未因见一个后辈而如此心绪不宁。
"罢了。"她轻咬下唇,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身形一折,如流星坠地。
红衣破开云层,掠过林海,树梢被劲风拂得沙沙作响。
她足尖轻点,无声无息地落在林间空地上,月光恰好自枝叶缝隙间漏下,洒了她满身银辉。
苏艳梅生得极好,即便已活过数百岁月,面容却依旧维持在双十年华的模样。
月色下,她一袭素雅白裙曳地,衬得身姿窈窕如柳;乌黑长发未挽高髻,只随意披散在肩头,如瀑般倾泻至腰际,随风轻扬。
那张脸蛋白皙如玉,眉似远山含黛,眸若秋水横波,只是常年身居高位,眉眼间自带几分不怒自威的凛冽仙气。
此刻她微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显出几分少女般的局促。
她已在此等了片刻。
不远处,山道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踩着满地银霜,由远及近。
李安和正闷头赶路,心头烦躁不已。
今日在柳纤纤那女人面前吃了个闷亏,虽说最后全身而退,可那疯女人心性狭隘,保不齐日后还要寻宋灵的麻烦。
一想到宋灵还在西院养伤,他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月光将山道铺成一条银白长练,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就在他转过一道弯时,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林道尽头,一道白色身影静静伫立。
不,月光下看得真切,那是一袭素雅白裙,只是肩头披着件红色薄纱,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宛如鬼魅。
那女人身姿窈窕,面容姣好得不像真人,乌黑长发如瀑倾泻,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仙气凛然,却又莫名透着几分……诡异?
李安和心头一跳。
他虽入了修仙界,可大半夜在这荒山野岭撞见个绝色女子,第一反应还是脊背发凉,这莫不是哪只山精树怪变的?
他定了定神,瞥见对方腰间悬着的宗门玉牌,心知大概是峰上哪位前辈弟子,便不欲多事,微微侧身,想从她旁边绕过去。
可怪事发生了。
他往左,那女子也往左挪了一步;他往右,那女子也跟着往右。
李安和皱眉,试探着后退两步,那女子竟直接大踏步追了上来,裙裾翻飞,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脸上盯出个洞来。
这分明是故意拦路。
李安和心头火起,又碍于对方可能是峰上弟子,勉强压了压脾气,皱眉道:"这位……阿姨,请问您是有事吗?"
"阿姨"二字一出,林间虫鸣仿佛都静了一瞬。
苏艳梅原本微垂着头,正想着如何开口,听得这声称呼,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缓缓抬起脸,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羞赧、错愕、难以置信交织